(一)山野朦胧
却说冰儿与菲儿吃下一只山鸡,一时高兴忘情,两人相拥而笑,可是两人身体才碰触,就如抱上了刺猬,两人都张大着口呼出粗气,绷紧的肌肤疼痛欲裂,再也不敢动弹。
看着对方夸张的表情,想笑,又笑的比哭还难看,两人不由轻轻叹息着摇摇头,先让激烈的绷痛挨着柔和下来,使欲裂的骨骼过血润湿顺当些。
疼是免不了的,只有让开裂的瓷瓶不爆开,两人感觉得到血在各处伤口渗出,也把痛感加快传递,然后,各自寻找维持最少痛点的姿势,轻轻地寻地坐下。
菲儿道:“看来,我们都被摔坏了,冰儿,你就不能扶住我一些?”
冰儿苦笑道:“你不是骂我小色鬼?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想你帮我捂住疼痛点,你能吗?”
菲儿不以为然道:“你是男人,理应照顾女子,何况,自从你认识我,就是老是占我便宜,要你帮我抚摸痛伤,你就说男女授受不亲,真不是好东西。”
冰儿嘻嘻一笑道:“菲儿,你我是哥们,我是怕你人言可畏,以后嫁不出去,才要避嫌,要不,我们也结成兄妹,这样就方便些,以后不耽误你嫁人。”
菲儿痛苦道:“结成兄妹就可以占便宜了,难怪你要和杨絮儿结拜兄妹,她可是我大嫂,你别想打她主意;枫叶山庄上,人人都知道你我一起,我若和你结成兄妹,别人肯定以为虚情假意的;先别说这些,我一身都痛死了,你就不能采血草药帮我敷上,我要是落得一身伤疤,那才真会嫁不出去,还岂不是便宜了你这只癞蛤蟆?”
冰儿见菲儿毫无女孩子的娇态,在这种环境还能说笑话,真是服了她:“我这脚上腕骨两边都像断裂了,你就不先帮我矫正?”
两人互看着,觉得从来都没有这样亲近过。
菲儿看着密不透光的沟谷深林,像是到了人世间的末日,道:“冰儿,我们还能出去吗?我怎么觉得这里与世隔绝一样,僻静的让人寒森,若是我们走不出去,我又就此残废,你会照顾我一生一世么?”
冰儿想起了珊儿,又想到絮儿,可是现实就是在这个孤僻的荒野,就是彪悍的猎人,在此也会束手无策,何况这里就他俩个浑身伤痛的平常人,若是碰上什么意外,哪怕是狼、野猪、蛇,都能把他两吞吃,于是果决道:“菲儿,你是好女孩,别人想要你都要不到,只要你不委屈,你要是有意外,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菲儿叹气道:“看你好像不情愿,我可是武林第一美女,你不过是小色鬼、小乡巴佬了,这次从崖上摔下来,你先考虑的是把我推开,让我能安全,才觉得既然你我孤男寡女,肌肤相亲了,就是嫁给你,也不算太吃亏,只不过,你要是不想娶我,我也不会要你负责,还是想办法生存吧,别想歪了。”
冰儿觉得菲儿说的不差,她刁蛮高傲,鬼精灵,确实强过自己多多,于是道:“菲儿,你说的不错,我们还是要想法子把伤治好要紧,之后才能抵抗山上野兽的相撞。”
菲儿喃喃道:“之前,我在江湖上,总是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才知道,还是你们男人做事方便,我一个姑娘家,在这茫茫的山里,这样衣不遮体,实在有太多的尴尬,你们考虑的是生存,我还要想到怎么才能保住容颜,以后不被人嫌弃。”
冰儿不敢接话,拖着一条腿,去找来草药剁碎,让菲儿闭着眼睛,帮她一处一处地敷上,再撕下自己的衣衫,一处一处绑扎,终于做完,要松一口气了。
菲儿紧绷着身子,任由冰儿摆弄,一阵痒,一阵痛,直到冰儿做完,冷汗淋漓,虚脱地靠在了冰儿身上。
冰儿知道菲儿更累,轻轻地伸手揽着,两人呼吸相闻,心跳相接,都不想动弹,依偎一起,直到迷迷糊糊昏睡。
终于,菲儿有了精神,醒转过来,她轻轻推开冰儿道:“冷少,快把断骨接上,绑定,不然,你也会成瘸子的。”
冰儿点点头,让菲儿帮他骨头摸正,夹上几根树枝,再用藤条绑牢。
之后,俩人寻一个向阳背风之地,搭起一个窝棚,菲儿怕虫蛇,不愿与冰儿分开,冰儿也怕菲儿有意外,就靠着她铺了两块草垫,饿了,冰儿狩猎打鸟,或找些山鸡野兔回来,菲儿就生火来烤熟,空闲时候,俩人各自静坐运功,一天换一次草药,每次换药,俩人都累的相互靠着,等力气恢复才分开。
不知不觉中,日子过了一个月了,菲儿的伤大体好了,冰儿也柱着木棍可以走动了,俩人不再需要帮忙就能换药了,这样,反而觉得了生分。
“这里住着虽然清静自在,就是天天吃鸟肉,我的嘴巴都长出了许多泡了,我们总不能在此做神仙,还是寻路出去吧。”菲儿道。
“神仙虽然不能做,你说过,女孩子最重容颜,你不是一直用石苔敷伤,山泉水清洗皮肤么?就不怕这一走动,会崩裂伤口,留下疤痕的。”冰儿道。
菲儿道:“话是这样说,可是,我一身衣衫本就搂烂,这一个月来,被你笨手笨脚地敷药,七扯八撕的,还有哪块像个样子?”
冰儿这才注意看菲儿,发现菲儿几乎****,身上挂的布片说是还穿衣服,那才自欺欺人,有些脸红道:“我怎么一直没觉得?”
菲儿异常娇羞道:“有什么办法呢?谁像你没心没肺的。”
冰儿想到梅花山,不禁摇头道:“那好,你都快成野人了,要是被真野人抢去做老婆,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菲儿虽然害躁,还是好奇道:“你见过野人么,他们像我们这样?”
冰儿没好气道:“我见过野人,她就是你。”
菲儿轻声道:“我要是野人,就拉住你这小色鬼,让你一辈子跟我在山上过。”
冰儿脸红到脖子上:“你现在都不想在山上住了,还能做野人?我们还是走吧,怕你伤口崩裂,我背着你。”
菲儿点点头道:“我有时候在想,你放着我这如花似玉的美人,也不会逾越规矩,会不会心里想的是栖霞山三姑娘?”
冰儿脱口而出道:“你是说,我要喜欢你,该趁机对你怎样?”
菲儿道:“我只是这样说,你若真想对我轻薄,我就杀了你!”
冰儿呆呆道:“怎么轻薄?替你治伤,总要看身子,还要摸你的肌肤,算么?”
菲儿气道:“呆瓜,那是替我敷伤,若是真的轻薄我,我会看不出?不过,你有时会色咪咪看我,以为那样,我就对你好,你那是休想。”
冰儿萌萌道:“那我该怎么办?”
菲儿好笑地轻声说道:“你那傻样,要我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除非不去想你那妹子和我大嫂,而且,也不可以叫俏郡主姐姐,还有......”
冰儿叹气道:“还有什么?你是武林第一美女,我是初出江湖的混混,在你看来。你这鲜花不能插在我这牛粪上。”
菲儿笑声更大了:“你以为我愿意?还有就是,我要是能找更好的人嫁了,就不会赖上你,要是没找到更好的人,才会要你娶我。”
冰儿道:“别想多了,你这样一说,我就知道,我们只是哥们的份了,你只有半刻钟热情,除了游戏江湖会和我一起受苦外,等到玩腻了,就该找其他乐子了。”
菲儿觉得也对:“你好像聪明了,若非碰上擂台招亲,我多半在其他地方玩,这回好了,有一半我要认命,其他的还要看缘分。不过,还好,枫叶山庄你够给我长脸,把所有少年英杰都比下去了,再怎么样,如今的江湖上你是鼎鼎大名的狂剑冷少了,而我也成了心高气傲的刁蛮女子。”
冰儿有些难堪道:“我这也是现学现卖,要不是你让没影傻丐教我幻腿功夫,在招式上恐怕赢不了残指,何况你设计把小四恶都弄成拉稀摆带,有心成全了我。”
菲儿笑着笑着,难过起来:“没良心的,你当众拒绝,不就是成心羞辱我么?”
冰儿手足无措:“我就是因为你帮我太多,才觉得帮你做什么也不过分,何况只是与残指打一架哦,要是以此要挟,当着江湖群雄的面,向你求亲,那才会让你难堪。”
菲儿嗔怒道:“可是,我在江湖上习惯嘲笑别人,从来没有人羞辱我,那天真想找一个地缝钻下去。”
冰儿不信道:“不会吧,你老是作弄人,还有你会害羞的?”
菲儿气的双拳朝冰儿乱打,冰儿还没叫疼,菲儿却裂牙露齿大叫疼。
冰儿急忙把菲儿双手抓住:“等你嫁不出去的时候,我不管情不情愿,都会豁出去娶你做老婆,你就放心好了。”
菲儿心里乱乱的:“豁出去?就是全天下找不到男人做老公,我也不嫁你做老婆,还说不色,什么话你都能讲。”
冰儿高兴道:“菲儿,你要是这样想就好了,等你天下找遍了,怎会找不到男子做老公?”
菲儿道:“什么老公老婆的,都要娶老婆成家了,也不懂疼女人,你我相处一起,你就不学着表现表现做个好男人?”
冰儿道:“怎么表现?”
菲儿道:“你该不是想紫罗兰了?她是我大嫂,不准你想她,现在先想我一个人。”
冰儿心里明白,杨絮儿已是他人妻,确实不能想,道:“好,我就想你,当你是我老婆,这样碰上别人,也不会闹笑话了。”
菲儿道:“好吧,我先把你当做老公,现在你先听老婆的话,扶我找一个村庄,偷一件衣服给我穿,弄些热汤热饭我吃,或许,我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之后,找没人时,就找你做老公。”
冰儿心中一荡,镇住心神道:“一套衣服换一个老婆,虽然是好,不过,偷衣服我不会,热汤热饭,现在没银两,也办不到,看来,要你嫁我真是很难。”
菲儿哼了一声:“这些都做不到,谁稀罕你做老公了?别以为我父亲把我许配给了你,我若想不嫁你就不嫁。”
冰儿不由笑了出来:“菲儿,刚才说的好好的,你又想的太远了,扶你出去是必须的,找不找得到村庄还难说,我看,你还是别着急,先看看从哪个方向走,才能出的去,可别迷了路,在山里转上一辈子,那就惨了。”
菲儿也觉得好笑:“看来你不傻,比我头脑还清醒,没错,我们就朝北的方向吧,做好标记,一路而行,终会走出去的。”
两人说着,且行且走,也不知绕了多少天,终于看到农民种的田地了,只见一块水田,一个中年农民在扶犁,吆喝着老牛犁田,一个农家大嫂,提着瓦罐,拿一条汗巾走来。
终于见到村民了,菲儿、冰儿两人喜极而呆,脚步不想移动,直瞪瞪地看着他们。
农家大嫂把瓦罐放在田头,倒了一碗水,从水田中一步一步过去,把水送给农民喝,另一手轻轻地拿起汗巾给农民察汗。
农民非常默契地扶犁看牛,任由农家大嫂摆弄,之后,放长手中绳子,轻轻朝农家大嫂的脸凑近,亲了一口。
农家大嫂笑着侧身抱着农民,跟着牛和犁前行,也吻了一下农民,农民一笑,偷着手捏了农家大嫂一下,农家大嫂怕痒,一缩身离开农民,一人独自笑弯了腰。
农民乐了,把犁头往地上一插,放下绳子,过来把农家大嫂抱起,往田头走去,把农家大嫂扔在草丛里,农家大嫂也不省油,反手把农民搂住,两人倒在草丛中翻滚戏耍起来。
菲儿轻轻拉着冰儿:“不许看!”
冰儿呆了呆,转过头道:“他们这样玩,田里的牛不会跑么?”
菲儿好笑道:“呆瓜,我们绕过去吧,别惊动人家的好梦。”
冰儿点点头:“前面肯定有村庄了。”
菲儿摇头道:“你可以不要脸,我能这样裸着身去村庄么?”
冰儿没说话,和菲儿穿过农田间的小路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小村,两人停了下来,菲儿朝村里一个少妇晾的衣服指了指,冰儿朝前而行,上前道:“大嫂,给我一件衣服好吗?”
少妇见一个叫化子,指着自己穿的花衣服,不知说的是什么,就喝道:“你说花衣服好?讨饭的,知道什么。”
冰儿指着少妇身上的衣服,解释道:“我妹子的衣服烂了,你给我一件吧!”
少妇只听懂“妹子”、“衣服”,其他的话听不懂,以为冰儿调戏她,大怒道:“乞丐也色胆包天,这不是讨打?”
村里的狗见到外人,本就吠着追叫,少妇忙指着冰儿,要狗去咬他,冰儿只好赶狗,不想,这一赶,全村的狗都来了,并惊动起村里的人,村里的人听说冰儿调戏少妇,都拿着锄头扒杆,追打冰儿,冰儿顺手捡一根树棍,左遮右挡,落荒而逃。
冰儿前面跑,村人和狗后面追,到村外后,狗还追逐,恋恋不舍。
菲儿远远地看到,不由失笑!
“人听不懂话,狗眼也看人低!”冰儿苦笑着。
“没事!先找些吃的,垫饱肚子,等夜晚我去借。”菲儿道。
两人找来些地瓜、芋头,烤来吃了,夜色说来就来了,菲儿把脸、手臂、大腿抹上土,摘了几条藤蔓披挂起来,然后,让冰儿扶到村头,自己一拐一拐地走进了村。
不一会,菲儿在村里一闪一窜,随着狗叫声起,村民到屋外看时,菲儿已经拿了衣服回来。
穿好衣服,两人稍息片刻,准备深夜赶路,没料到,竟有人从村里寻来,一直走到冰儿、菲儿跟前。
(二)淫贼
“好的的胆子,白天在村里调戏妇女,晚上还去村里偷盗。”来人是个大和尚。
冰儿见和尚年纪半百,样子与疤头陀没多大区别,以为是残指一伙的,拔剑准备打架。
和尚大怒:“这个小村离城才几十里路,你这些采花贼,好会藏身,快束手就擒,不然,吃我三百棍!”
“采花贼?这是我哥们,你乱说,想打架,我还怕你?”冰儿以为和尚说的是他与菲儿孤男寡女一起。
和尚怒目圆睁,举棍就打:“哥们,把良家妇女折腾成哥们了?”
冰儿也不搭理,持剑拨开。
两人一交上手,都暗暗吃惊于对方了得。和尚道:“你这淫贼,武功如此高强,难怪没人拿得住你,今天被我撞见,非拼一个你死我活不可!”
“你这和尚,恃强凌弱惯了,别以为功夫好,就能逞强霸道。”冰儿在山中呆了这样久,一肚的怨气没地方泄,挥剑如狂,勇猛搏杀。
和尚边打边说“痛快!”长棍挥舞,竟然比疤头陀招式更加精纯,套路也更娴熟。
“不会是疤头陀的师叔吧?”冰儿觉得自己在泥沼中,真气贯通了任督两脉,无论内功的运用,还是剑法的婉转,都已进了一步,即使碰上疤头陀,也应该可以在三、五十招内击败于他,这和尚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竟有如此高强的功夫?
和尚道:“难道我老了?江湖中后生一辈中,听说小四恶了得,江湖称之为小魔头,你是其中的那一条虫?”
“你以为江湖只有小四恶?我可不是,要打便打,我不要你让!”冰儿只道和尚在套交情,不屑道。
“好小子,武功好是用来采花的么?不是小四恶,我也打你!”和尚更是大怒。
“采花,采什么花?这山林一路走来,都是穷山恶水,谁会在这地方种花,这花有那样值钱,需要你如此拼命么?”冰儿糊涂道。
和尚道:“好会狡辩,认你舌绽莲花,我也不会放过你。”
冰儿不解道:“莲花?没听说有多珍贵,我可没看到。”
和尚气的冒火烟,道:“还敢来消遣我,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菲儿忽然道:“不错,他就是采花了,和尚你管得着么?”
“还以为你是被抢的,原来奸夫**,蛇鼠一窝,我把小子收拾了,再来理会你!”和尚说话、打架两不误。
菲儿大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我也打你!”
冰儿道:“不必,我还没打过瘾。”
两人相互抢攻,打了三百招还是没有胜负。
菲儿道:“还不住手?你们不烦,我看都看烦了!”
和尚住手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拐骗妇女,做采花贼?”
菲儿道:“看你棍使得不错,人却疯疯癫癫的,不问情由瞎闹,应该是少林罗汉堂的疯棍僧疯子吧?”
“不错,女娃眼光还是有的,你又是谁?”疯子奇道。
“我是谁?傻丐没影儿听说过没,还有邋遢书生多指儿,他们没和你说过枫叶山庄的柳丫头么?”菲儿道。
“你就是虞美人?没影儿有个刁蛮的女弟子,多指儿也教了几手妙手空空,小的时候蛮可爱,我还抱过你,看你现在这脏脏的,小叫化模样,却变坏了,变得让我不敢认,你还真是得到傻子和呆子嫡传。”疯和尚似信非信道。
菲儿上前,穿花拂柳功夫施出,再把妙手空空换成抓耳饶腮,撕扯疯子的嘴脸,一付泼妇模样:“你把我们一起骂了,看我撕烂你的嘴。”
疯和尚躲避着:“好了,我怕你了可以么?这傻丐和呆子怎么就会要你?说吧,这小子和你形影不离,你肯定是他的小媳妇,换句话说,他是狂剑冷小子吧,你们怎么越混越不像话,混到村里去偷大姑娘、小媳妇的衣衫了?”
菲儿羞红了脸:“讨打,我们又没成亲,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你都知道了?”
疯和尚怒道:“你以为小娃娃过家家?整个江湖都知道枫叶山庄擂台招亲的事,定了亲,还想从前那样刁蛮爱闹,我可要替傻丐和呆子修理你了。”
菲儿嗔道:“定什么亲?我们还没认,要看本姑娘心情好坏,再决定嫁什么人,别替冷少说话。没劲,倚老卖老,一点都不好玩,还是说说,你疯子怎么疯到山野来了。”
疯和尚道:“你这丫头,曲里八弯的,把我套的懵了,还是说说你们既然把我疯和尚诳到这里来,难道就是看你两个这玩耍疯癫的模样?”
菲儿倔强道:“我要是不说,你想把我怎么样?”
冰儿道:“大师既然知道了我们曾在枫叶山庄的事,就容易说清楚了。我们从庄里出来,一路北上,想去灵鹫山找毒蛛,却被蒙古兵赶下了山崖。”
菲儿见冰儿词不达意,就接过话头把遇上疤头陀、苦道人设伏,之后被蒙古铁骑赶下了泥沼的事说了,还说冰儿讨乞技艺不佳,被村民殴打,放狗追咬的事。
疯和尚这才道:“我知道了,所以你牛刀小用,把呆子的妙手空空,用来偷取村民衣服,对否?”
菲儿嘻嘻一笑:“这丢了你们风尘三侠的脸了么?”
疯和尚道:“这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冷小子武功如此之高,还被小四恶带人赶下山崖,看来,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已老了,不中用了。”
菲儿叹气道:“人说疯子武功盖世,疯魔杖武林罕见其敌,怎会有如此感叹,别磨叽了,说说怎么你会到这里来?”
疯和尚道:“十八年前,有过一次风靡中原的采花大盗案,那时,我正值年轻,急忙辞别掌门师兄,与傻子和呆子四处寻找采花贼,谁知,采花贼武功奇高,每次寻踪追至,他都溜了。”
冰儿道:“疯大师如此身手,年轻时,岂不更加了得?能从你的追踪逃离,这人岂不是绝顶高手?”
菲儿不以为然道:“疯子疯疯颠颠,就怕打架还可以,做正事就差了一根筋。”
疯和尚白了菲儿一眼道:“就你没上没下的胡扯,傻子和呆子也这样认为,以为我跟错了趟数。”
菲儿一笑:“我没说错吧?”
疯和尚继续道:“呆子邋遢书生想出一个办法,按照采花贼的行事规律,和要找的名门闺秀知名女子,千里之外等待,我们三人分三个地方守株待兔。”
冰儿道:“这法子好,看这采花贼何处落网。”
菲儿摇头:“我看未必,采花贼既然与疯子照过面,就应该知道疯子后次会怎么跟踪。”
疯和尚惊讶道:“你这丫头怎么知道,莫非也做过采花贼?”
菲儿大笑:“亏你想得出,我是男子么?”
疯和尚道:“这下你就猜错了,我们三个人都等到了采花贼的下落。”
这回,菲儿、冰儿都吃惊:“那就是说最少采花贼有三个同谋,而且都是武功绝顶。”
疯和尚道:“傻丐追的人,在襄樊遇上,那人知道被人追踪,躲入衙门不出来,害傻子在衙门外做了几个月的坐地叫花子。”
菲儿道:“或许采花贼与官府有关,他逃入衙门后,在官府的掩护下,早就走了,傻子却还在傻等。”
冰儿觉得菲儿说的有理,问道:“其他地方不是说也有下落?”
疯和尚道:“呆子守着正北方位,也有了音讯,那人却不下手,往北而去,带着呆子转了数圈,凭空消失,害的呆子在大漠一直找。”
菲儿道:“那你呢?”
疯和尚道:“我跟着的采花贼现身后,似乎有事要做,往灵鹫山去了,刚好那时域外四绝挑战中原武林,我就放下这事,与域外四绝厮打了。”
正说着话,村民聚成数十人,打着火把朝他们厮打的地方而来,见三人在平心气和说话,都感到吃惊。
疯和尚只好把菲儿、冰儿被小四恶赶下山崖,从阎王殿走回来的事说了。
村民道:“四处风传采花贼的事,我们还以为采花贼到了村里,就让村里的丐帮弟子传讯找人帮忙捉人,原来搞错了,区区几件衣服就算我们送给小哥、小妹了”
疯和尚掏出身上仅剩的银块,拿了一个小锭的给村民:“这丫头是我的晚辈,我替他还钱就是了。”
村民说什么也不肯收,告别三人回去。
疯和尚道:“冷少侠的武功不错,难得是不以武欺人,还被村民追打,放狗来咬,这朋友我疯子交定了。”
菲儿道:“那我呢?”
疯和尚神情黯然道:“小四恶是域外四绝之徒,他们能和冷少侠武功不相上下,那么,域外四绝的武功该是登峰造极了,看来,我跟这些魔头的距离又拉开了,原本还想在域外四绝再来中原时,能跟他们拼上几十招,看来没指望了。”
“难说,冰儿从崖上掉落到泥沼,平常人早就被淹死,可是,冰儿内功根基很深,在泥沼气息无法流转,竟储存到丹田,之后逼通任督脉,竟从泥沼中浮出,活了过来,”菲儿道把前后的事说了一遍。
疯和尚醒悟道:“看来冷少侠福泽不小,别人遇到是祸,他却得到福,真有造化,这么说来,小四恶如今已不是你的对手了,就是遇上域外四绝,也不再被他们三招两式搞定了!”
菲儿笑道:“疯子,你这话我爱听,看来,我是冰儿的福星,我以为父亲把我许配给他,我很快就会变寡妇,如今,就算要嫁他,也算有些安全感了。”
疯和尚道:“怎不知羞耻,一个姑娘家讲这些话,如果他不娶你呢?”
菲儿道:“这就不用你管了,你问他是否高攀我?我还想找比他更好的,所以,暂时还不答应他呢。对了,我们别尽说些不咸不淡的,你原先把我们当采花贼,也就是说,江湖上出现了十八年前那样行事的采花贼?”
疯和尚道:“丫头果然冰雪聪明,从江陵到襄樊,最近一直闹采花贼,有几分姿色的闺女都不敢出门了,那手段之高,涉及之广,堪比十八年前的情景。”
菲儿道:“所以,你就想到了十八年前的事,拿出十八年前的追踪做法,千里奔波来到了这里?”
疯和尚道:“是啊,我疯子也没想到有更好的办法了,你鬼丫头,智计百出,难道还有高见?。”
菲儿话锋一转道:“说说你当年与域外四绝厮打的事来听听。”
疯和尚道:“说来惭愧,当年能和域外四绝一拼的只有南栖霞、北枫叶两个俊男靓女!”
菲儿道:“我怎么从来没听父亲说过,再说,我母亲怎会和栖霞山有渊源?”
疯和尚道:“既然他没说,我就不能说!不过,当初武林,除了他们两人能和域外四绝一斗外,了空、无尘也算是顶尖高手,却差了不止一筹,而我相差又远了些。”
菲儿道:“少林武当是泰山北斗,他们若是输了,怎能领袖武林?”
疯和尚道:“以事论事,当年南栖霞、北枫叶的武功最高,能和域外四绝一战,而南栖霞出了状况,本不应参加的,若是了空、无尘和我能代替,当初也不会让南栖霞、北枫叶战败而亡,以致有后来他们都死而复生的事。”
菲儿道:“难怪我父亲不再踏入江湖,原来还有这种事。”
(三)书生剑客
疯和尚道:“有些事不说也罢,到该你知晓的时候,你自然知道。”
菲儿道:“我的好奇心虽然大,但是,我不是因此而问你域外四绝的事,你就不能想一想,中原武林武功比你高的有谁?”
疯和尚不客气道:“我算什么,中原武功高的大有人在,本门的了空师兄就高我半筹!除了无尘外,丐帮的铁寒,衡山的莫非,都要比我强些。”
“还有么”
“还有,十八年前,挽救武林的中州大侠,那更是不世出的一代剑客!”
冰儿惊讶道:“终于又听到了中州大侠了,你认识他么?”
菲儿道:“别打岔,你只不过和中州大侠打过一个照面,怎有机会与他相识,对么?”
疯和尚点点头道“不错,那次.....”
菲儿道:“别说那次了,我问你,还有么?”
疯和尚道:“当然还有,传闻,域外四绝在漠北碰上过一个,比中州大侠还能打的汉人高手。”
菲儿和冰儿都大吃一惊,菲儿道:“竟有这种事?不会是你疯子虚构的吧?”
疯和尚道:“我说是传闻,都说风尘三侠见首不见尾,够传奇了,想见了空、无尘容易,要见我们三人较难,这传闻够神了吧。”
菲儿不屑道:“别自己脸上贴金了,这要看对谁来说,我说,你们只是乱跑,不务正业,难找而已,有什么传奇,更不用说传闻,把传闻两字放在域外四绝和中州大侠身上,也算贴切。”
疯和尚道:“丫头年纪不大,眼界倒是挺高的。”
菲儿道:“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和谁一起混,既然是传闻,就是说有人知道,你先说说谁知道传闻中的汉人高手?”
疯和尚道:“第一个见过这人的是中州大侠,第二个就是莫非道长。”
菲儿见疯和尚还想说下去,打断道:“别说了,你也只知道这些,我还是问你刚才的话,比你强的还有谁。”
疯和尚骄傲道:“一时想不起了。”
菲儿道:“好,我帮你想,从前没有,以后可能就是我的哥们冷少了,我问你,这些人会是采花贼么?”
疯和尚正要讥讽菲儿,忽然省悟:“你说的是域外四绝?”
菲儿正色纠正:“包括域外四绝在内的中原之外的武林高手,你往这里去找,才能找出来。”
疯和尚这才恍然大悟:“不错,丫头确实冰雪聪明,你要是和冷少侠加在一起,当今江湖少有人敌。”
菲儿却骄傲道:“疯子,你又错了,起码,你刚才说的那些人,我和冷少还对付不了。”
疯和尚道:“不错,我最近发现多处出现采花贼,等我寻踪而追,却总是慢了一步,他们行事风格与十八年前无异,所以,我想到是从前出现过的采花贼,你这一提醒,我才想到,该是域外四绝重出江湖了,只有他们,才让江湖上人对其无可奈何。”
菲儿道:“非也!我是说包括,你现在说是这些魔头,未免欠妥,或许另有他人,但是,圈子就狭窄多了,这样就容易找。”
疯和尚道:“你说容易,我怎么觉得更糊涂了,丫头,能说来听听么?”
菲儿道:“这个容易,不过,你既然也说,这事极有可能与域外四绝有关,而即我所知,域外四绝与中州大侠有过约会,如今,约期并没有到,他们怎会违背诺言,先出江湖呢?”
疯和尚道:“这些事已经太久了,一定要说清楚么?”
菲儿道:“现在是你在找采花贼,你说呢?”
冰儿道:“菲儿,你不可这样,采花贼之事谁要是碰上不管,还说什么行侠江湖?”
菲儿道:“我的冷少,你已经惹上了小四恶,还要找毒蛛救你的三妹,我的大嫂;你有三头六臂么?”
冰儿道:“我不知道,江湖救急,当下,应该是采花贼这事最为重要。”
菲儿道:“你就是想管,疯子不把事情说出,能管么?”
疯和尚点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菲儿道:“就从你说起,你当初追到灵鹫山,不见了踪迹,之后,中州大侠挽救武林,再后来,域外四绝与中州大侠有十八年之约。”
疯和尚道:“好吧,那我就从枫叶刀,栖霞剑死后说起。”
冰儿道:“枫叶刀,栖霞剑都还在,怎么会说死后说起?”
菲儿道:“别打岔,疯子不是说过,之后才死而复生么?”
疯和尚说起了当日之后的情况。
那天,柳如是红了眼,中了秃雕一掌又与血鸠拼命,当场气绝而亡。
上官婉挣扎着上前看,冲动胎气,下腹出血,早产生下一子后,昏死过去。了空、无尘吩咐上官婉的侍女、柳如是的剑童,把上官婉和柳如是一起埋葬。
山顶上,域外四绝等着了空、无尘、疯和尚再战,丐帮铁寒、衡山莫非也随后而来。
谁也不再顾及上官婉和柳如是的死,大家都清楚,跟着他俩去黄泉路只是迟早的问题,没什么值得悲哀的。
域外四绝因把中原绝顶高手,枫叶刀,栖霞剑击毙,认为胜的太容易了,简直不堪一击!对剩下的了空等人,不想立刻击毙,秃雕、血鸠、毒蛛观摩着,由孤狼动手再玩。
疯和尚三十招败于孤狼。
无尘、了空接下五十招败北。
铁寒和莫非双战孤狼,大战三百招,如此车轮战,孤狼还是稳占上风,开始频频痛下杀手。
如果,孤狼打败铁寒和莫非,接下来,由秃雕、血鸠、毒蛛谁来屠杀疯和尚、无尘、了空,只是时间问题,眼见中原武林的一代英豪就此没了,山底下来了一个青年剑客。
没有人想知道他的姓名,不就是多了一个孤魂野鬼?
这青年剑客儒雅,飘逸,说他是剑客,更像是书生,实际就是佩戴着剑的书生。
青年剑客劝铁寒、莫非和孤狼住手。
孤狼就道:“为何要住手,武林比武,弱败强胜,技不如人,就得接受被宰的命运。”
青年剑客叹气道:“我并非武林人,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武功之道,各有短长,你们域外四绝武功虽高,若不是连年战争,中原丧失了无数优秀的侠士,不可能没人胜过你们域外四绝。”
一个书生有如此见识和胆略,秃雕、血鸠、孤狼大惊。
毒蛛道:“我是漠西汗国郡主,知道什么是人才,所以,不想你在江湖就如此死去,你还是走吧,我会让师兄师弟们,放你一马。”
青年剑客道:“战乱使生命像蝼蚁一样,多死几个和少死几个人,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我想讨个人情,等中原武林兴旺后,在让人和你们比试如何?”
毒蛛滑稽地大笑道:“好大的口气,讨个人情!你是武林盟主,还是绝顶高手,你佩戴的剑杀过人么?”
血鸠道:“三妹,这人话多了,你要是怜惜他,把他赶走就是,我可想办完事走人了。”
毒蛛道:“二哥实在欠缺风雅,你不觉得这剑客风度翩翩,或许会是武林高手?”
青年剑客道:“不敢,我只是终南山结庐的读书人,考学无望,也翻读了基本练武的书,为了强身状体,还比着招式练了几天剑而已,离高手还远着呢。”
此言一出,域外四绝等人都心惊,终南山出过王朝阳,林瑛姑,还有丘处机、尹志平等道教高手,这书生背后会有什么人撑腰?
毒蛛道:“看不出,你练过武功!我来和你交手,如果你输了,你就走人吧。”
秃雕道:“不错,三妹处置得当,这人温文尔雅,像王公贵族家的世子、公子,或被人娇宠惯了,我们犯不着得罪上哪家权贵。”
青年剑客道:“我知道你们若是今天杀了在场的人,接着还会随意杀戮,灭掉各个门派,所以,想和你们交手,只是,你们四人都武功高强,一挑四,我未免太狂妄了,实际上也不可能,所以,只想挑你们之间一人单斗,若是侥幸不败,今天的比武,大家就到此为止。”
这话石破天惊,不禁域外四绝说不出话来,无尘、了空、疯和尚也眼睛直了,铁寒、莫非刚从孤狼折扇下暂停,已经无望活命,不由要拦住青年剑客送死。
毒蛛道:“老大,你信么?”
秃雕道:“全凭三妹做主。”
毒蛛道:“那好,我来会会他,要是这位剑客侥幸不败,就放过这里所有的人。”
青年剑客点点头:“谢了,还是郡主明事理。”
话归话说,毒蛛知道中原藏龙卧虎,或许真是高手,不敢怠慢,准备迎战。
孤狼却拦在前头:“三姐无须怜香惜玉,我怕这人不靠武功取胜,另有迷香、暗器之类,趁三姐大意,一击得手,还是我来吧。”
血鸠点点头:“三妹,你是金枝玉叶,四弟说的对,还是让四弟试上几招,这人若有真实功夫,你再和他比不迟。”
青年剑客道:“谁上都一样,只要遵守诺言即可。”
孤狼点点头,人未动,折扇已挥出,直取青年剑客,青年剑客看着孤狼手势,抬腿两步走开。
孤狼这才知道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于是,静下心来,连环三招进击,青年师生这次却跑的更远。
“你怎么不接招,是不敢,还是藐视我?”孤狼道。
“你想称霸武林,我可不想!”青年剑客道。
孤狼道:“原来你想靠躲避,维持不败,不会是学了没影儿的脚底抹油功吧?”
青年剑客道:“不急,我从没和人交过手,却知道该怎么避招,我研究过西域天魔们的武功招式,和中原廻然不同的是进招狠辣,防守多用挪动的身法,让人不感觉到防守,以为是有进无退,所以,想印证和先适应招式再说。”
孤狼哭笑不得道:“你是用我来试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年剑客不再说话,双眼紧盯孤狼一举一动,随着孤狼的进招,拔出长剑,能挡就挡,挡不住就顺着剑势闪开。
两人对峙近百招,青年剑客道:“我可看清你招式了,要出剑了,你可小心。”
秃雕道:“老四,别让他占先机,压住他!”
青年剑客道:“没错,我已知你的剑理,你尽管下手,不必客气。”
两人互抢先手,大战三百余招,仍不见输赢。
在场众人称奇中,青年剑客道:“你我势均力敌,还打么。”
血鸠道:“今天四弟激战多时,或许脱力,暂且休息一天,事关你们中原武林命脉,不如明日再战?”
青年剑客道:“好的,我们今晚就此歇息,明日再战。”
一场惨烈的比武,变成风和日丽,无尘、了空、疯和尚都松了一口气,铁寒和莫非知道,起码今日没有性命之危了。
一夜无话,大家都养精蓄锐,等道明日再战。
次日,孤狼精神养足,又和青年剑客再战,一整天的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日色无光,孤狼输了半招,想用暗器,又被青年剑客接住,知道力气消耗太大,再战也无胜算,就此打住。
菲儿道:“这么说,域外四绝守诺,放过了你们,这不应该是他们的生性呀?”
疯和尚道:“兼而有之吧。这时,有蒙古军士来找,说元武帝有事要域外四绝先去办,所以,这场比斗就此打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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