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韩竑。
韩竑看着我:“我正在上班,你有什么事情么?”
我想了想,坐在韩竑的对面,看着韩竑:“来,咱们来聊聊天吧。”
韩竑挑眉,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看着我:“好啊。你想聊什么?”
我看着韩竑的眼睛:“你以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韩竑微笑着摸了摸我的下巴:“你是一个温和的人呢。”
我把韩竑的手拿开:“你错了,我是一个愤世嫉俗的,性格偏激的人。”
韩竑愣了愣,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眼中的甜甜,温柔可亲,天真可爱。”
我叹了口气:“韩总,所以呢,你看到的我,不是一个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性格偏激,桀骜不驯,经常在愤怒与悲哀中徘徊。然而我知道这样的性格不讨好,所以我尽量伪装的温和天真一些。”
韩竑看着我,长长的哦了一声。
我心里面各种纷杂纷涌而起:“韩竑,你眼中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那么我眼中的你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你呢?”
韩竑双手抱胸,沉思的看着我:“说来听听,你眼中的我是怎样一个人?”
我无意识的转着手中的水笔:“我原来以为你刚毅果决,见识非凡,是强者。我喜欢强者,愿意追随强者。”
韩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然后呢?”
我看进韩竑的眼睛:“然后我发现,你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韩竑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的盯着我:“这话从哪里说起?”
我迎着韩竑的眼睛看过去,并不退缩:“从你头也不回的离开肖氏集团时说起。”
韩竑眯起眼睛,浑身上下露出一股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压迫感:“你作为我的女朋友,是不是走的与肖辉和端木季玉太近了一点?”
我并不退缩,看着韩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继承一个企业,尤其是老式家族企业,需要面对的问题实在太多。自认为是顾命大臣的老臣子们,颐气指使勾心斗角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们以及不服管教的同辈弟兄们,都是拖着企业后腿的废物。企业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内耗。所以肖氏集团的辉煌只是在外面而已,内部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韩竑巍然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我:“所以呢?”
我叹了口气:“所以你全盘放弃了。”
韩竑冷冷道:“肖辉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皱眉:“这是很简单一推二的事情,用不着句句都由肖辉说出来。”
韩竑上下打量我,露出一丝讥讽:“看不出来你对传统家族企业的内部管理问题看得还很清楚。”
我悲哀的看着韩竑:“不,我在分析我自己的爱情而已。”
韩竑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分析结果是怎样呢?”
我看着韩竑:“分析结果就是你自以为受到伤害,你自以为做出了对你们肖氏集团最好的选择,你自以为你做出了对你和朱妍的未来最负责的选择。”
韩竑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叹息道:“韩竑,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刚愎自用。”
韩竑突然一捶桌子,低声吼道:“孙甜甜,你从哪里听到一言半语就在这里跟我信口雌黄,质疑我,评判我?”
我不吭声,看着韩竑。韩竑额上青筋暴起,着实失态。
然而这失态,方才是最真实的他。
韩竑咬牙切齿的说:“我自知资质平庸,跟着父亲勤勤恳恳的学习和领悟。他要我学任何事情我无有不从,他要我跟任何人打交道,我无有不听。我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要像他一样城府深沉,然而也需要像他一样真心待人。这两句话何其矛盾何其可笑,我为了这两句话,我自己甚至照着镜子模仿他。我模仿他说话的语气,我模仿他说话的神态,我猜测他可能的应对。甚至在他每次来考察我之前,我提前对着镜子一遍遍调整自己的表情,调整自己的语气,直到自己满意为止!然而呢?然而他临到终了,却写了这样一份不知所云的遗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肖辉。我算什么?你告诉我,孙甜甜,我算什么?”
韩竑恶狠狠地盯着我,青筋跳动,双目通红。
我冷冷的看着这样的韩竑:“你算什么?我倒想问问你我算什么?你伤心失意之下离开肖氏集团,顺带将一口气撒在苦苦追随在你身边的朱妍身上,跟她闹气到现在。我到想问一问,自打一开始你拉着我对朱妍说我是你女朋友她需得喊我嫂子的时候,我在你眼里除了是气朱妍的工具之外,我算什么?”
韩竑凝视着我:“工具?你认为你是什么样的工具?”
我站起身来:“什么样的工具?韩竑,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你和朱妍,从头到尾,分分合合,就没有消停过。朱妍对你的苦苦执着,源自于你的默默暗示而已。”
韩竑咬着牙:“我暗示?我暗示了什么?”
我冷笑:“你暗示了你与朱妍的分开乃是因为外力。纵然你舌灿莲花对我说的如何,你心中最珍爱的人依然是她,你自己内心深处却依然都是她的影子。”
韩竑怒道:“你真是不讲道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让我怎么跟你说?”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韩竑,刚才进来的时候岚姐跟我说你突然要去秦皇岛出差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