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如今这般境地的燕燕甚感进退两难,一时悲郁难解之下竟选择了自抹脖子!
众人惊呼不断,王奕花容失色怔怔然,猫九内心意味难明,燕扬劈手欲夺弯刀,然而张海瑱却比他更快,但见其手掌扬了一扬,随之便有一物激射而出,“叮”一声电光石火间将弯刀击落。
众人内心皆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低眼一望,只见张海瑱所发之物仍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却是一枚小石子!
身处礼堂之上,也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石子。
“连死都不怕,怎么就没有勇气活下去?”
张海瑱神色不悦,其内心显然有些失望。
“我……我……我不想对不起三哥,我不想对不起猫儿,我更不想对不起自己……”
燕燕说着说着忽就扑入燕扬怀里,喊一声“父亲……”后“哇”地哭了起来。
终于是哭出来了,憋了这么些年,今日终是哭出声了!
燕扬强忍着心痛,如是幼时哭时般轻抚其背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燕燕,燕燕呜呜咽咽地哭了半晌才渐渐止声。
或许是张海瑱的言语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其本就坚强,刚才只不过一时想岔抑或心灵脆弱了一瞬而已。
但见燕燕梨花带雨,然而目光却甚是坚定地望了一眼猫九,轻声道:“礼程,继续。咱们,做真正的双修道侣。”
“我反对!”
猫九立马出言拒绝,作为兄弟,既然三元还在世,他的女人理当由他照顾。
与此同时,几乎不分前后,有一道女声带着喜悦,几近欢乎地喊了一句,“我同意!”
却是王奕!
王奕话音刚落,忽有一道带着苦涩的声音从山门外远远传来,“我反对!”
张海瑱内心一突,神识瞬间横扫一遍全宗门,其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不多时,但见一名年轻人与两名老者疾步向礼堂奔来,却是三元与雷朝正和文廷。
原来,恰在燕燕醒转时,三元一行人刚好来到营盘山外围,远远看着道门里张灯结彩透着一股喜气。
三元好奇之下,一面赶路一面借助老白之力暗中将神识覆盖宗门看是何喜事,不承想却是猫儿与燕儿在举行双修之礼!
刹那间,三元痛彻心扉,脚步踉跄面如枯槁,嘴里猛然喷出老大一口鲜血,刹时万念俱灰失了魂儿,如坠无尽深渊茫然不知身处何地矣!
心心念念的人儿啊!
魂牵梦萦的人儿啊!
三元强忍碎心裂肺之痛重拾跌宕起伏鼓荡不休的心情,漠然带着面现惊慌的雷朝正与文廷疾奔宗门,途中听闻燕燕几人对话,虽是压下了心思但终是没能够抑制住情绪,故而心底苦涩地喊了这么一声。
看到来人是三元,有的沉默,有的愕然,有的惊喜,有的暗自幸灾乐祸纯当看戏……
当真果是人生百态,反应各不同!
王奕更是惊呼一声的同时脚踩“神行诀”有如穿花蝴蝶般飘然出门迎接她的三哥哥,姿态美妙绝伦!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乍见之下不禁由内到外透着一股灵气劲儿,加之她本就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美得群星失色令人窒息!
“三哥哥,回来了,你反对什么?”
王奕巧笑嫣然,脸上洋溢着甜蜜。
于她而言,能和他在一起便是莫大的幸福。
看到王奕的笑容,三元漠然的脸色柔和了不少,但也忍不住在心底暗叹这丫头怎闹到这来了,想来这会儿该是称了她的心顺了她的意,也难怪她会迫不及待地同意燕儿与猫儿在一起。
三元指了指猫儿,轻声道:“我反对他反对,也反对你同意。你已长大了,本不该如此胡闹的。”
为了争取自己心爱之人,被心爱之人说成是胡闹,王奕明显不悦,神情有些厌厌的不似先前般激动。
三元轻轻一笑而过,带着王奕与雷朝正以及文廷步入礼堂。
只是笑比哭还难看,尤其他这一笑牵动着当年李万一之箭在其颧骨上留下的疤痕而更有几分狰狞。
“不孝徒三元,拜见师尊!”
三元对着张海瑱跪下磕了三个头后在张海瑱的笑语“活着就好!”中起身,继而与冮诤、燕扔、卫国民等众人抱拳一拜,之后才与燕儿和猫儿行礼相见,对着全身颤抖的燕燕说道:“燕儿,别在心里留着什么坎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亏欠你太多。如今你与猫儿在一起,总好过和我一起东奔西跑朝不保夕,况且我只是一个不知过去、没有未来之人。”
三元话语一顿,转身与猫儿抱了一抱,轻声道:“猫儿,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你也一直都喜欢她,照顾好她,以后咱们仍是兄弟。”
与此同时,三元悄悄塞了一瓶仙极丹在其手里。
猫儿一怔,大声道:“三元,此事绝对不行,你俩本该才是一对儿!”
燕燕全身乱颤,面容扭曲咬紧牙关,嘴唇都咬破了,颤声道:“三哥,你……”
她本想说你是什么人我就陪你做什么人,你亡命天涯我就陪你亡命天涯,然而不料却被三元打断,“燕儿,别说了,我知你苦楚,是我亏欠你们在先,祝福你们。还有猫儿,我把雷叔与文叔带回来了。”
雷朝正打从进入礼堂便一直盯着猫儿看,虽隔了二十来年,大家的变化都甚大,但终归是骨肉血亲,不一时便认出了猫儿,不知是出于激动还是压力还是其他的什么,坐在人群后角落里一直颤抖不休,听了几人之言后猜了个事情的大概,此时听三元提到自己便站了出来。
来到面前,雷朝正重重地拍了两下猫儿的肩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九儿,兄弟是这样做的吗?!”
猫九之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三元身上,故而没留心到父亲与文叔的到来,乍见之下其内心虽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激动得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父亲,孩儿……”
雷朝正却理都不理他,转身朝着三元“扑通”一声跪将下来,吓得三元慌忙把他搀扶起来,“雷叔,您这不是折杀小侄了吗?!”
“三儿,叔对不起你,是叔教子无方才让这不孝子做出这等有悖兄弟情义之事来,让你受委屈了。”
雷朝正痛心疾首甚是自责,才刚说完,忽而剑光一闪撩剑抹向脖子,竟又一位欲自行了断者!
三元急忙劈手夺过其剑,然而慌乱间竟在掌心划了一道长长的创口,也不知是何材质炼成的,竟锋利如斯!
看着鲜血“滴答”直落,众人不禁倒吸口冷气,须知那只是凡间练武人的佩剑,而三元可是七星境初期的修士!
三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手里之剑也仍不得个所以然,伤口处忽有阵阵如是蚂蚁噬咬蚊虫叮咬般的麻痒之痛,知是剑上喂了剧毒!
这么点痛,这么点凡间之毒,对修士而言根本没什么,更是不及三元心里之痛的万一,但在剑上喂毒,终究是不够磊落不够光明。
三元皱了皱眉,叹道:“雷叔,没人对不起我,反是我欠大家太多。您该不会忘了当初救我之恩吧?还有文叔,您该不会也忘了当年对我的教养之恩吧?”
三元话语一顿,看了看手里之剑,其手指轻轻一弹将之崩成碎片“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三元意有所指,“雷叔,您,好自为之吧。”
三元说完后对着张海瑱拜了拜,起身后脚步踉踉跄跄、身如无根之萍摇摇晃晃,在众人愕然、不解、惋惜等等各色眼神中慢慢向着礼堂之门走去。
王奕面色变幻不定,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看了看燕燕与猫九,又看了看张海瑱,最后又看了看其义父卫国民,却发现竟无一人有意开口说点什么,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后急忙跟了出去。
看到王奕跟着三元走了,卫国民心里忍不住嘀咕“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却忘了,她原本就并非其亲生骨肉,认了不过才月余时间而已。
出了礼堂,三元茫然无意识地胡乱走着,也不招呼后面跟来的王奕,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当日仨人与鼠目张相斗处的上空山顶。
望着缭绕山顶翻翻滚滚的云雾,其心情也是如这云雾般翻滚不休,默默解下腰间别着的巴乌,望着这当年如若定情之物般的巴乌,怅然不语。
却说猫九,因三元还活着而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和燕儿行双修之礼,甚至不惜以死相要挟,奈何燕扬、雷朝正等人不断苦劝,死劝活劝也无效时张海瑱只得再耍一次一派之主的威风,燕燕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说“你前脚死了,我后脚便跟来!”
猫九心里一惊,他知道她既说了,那势必做得出,之前不就是有过一次先例么,故而也就只得乖乖就范了。
今日这场双修之礼,原本已到了拜天地父母行礼之时,只因王奕喊了一句“等一下”而一波三折,中间竟生出这许多事来,时间已然被拖了太久,此时二人收拾心情重拜天地,拜父母与师尊,再对拜成礼。
燕燕与猫九刚弯腰拜下去,恰在此时,忽有巴乌之声从后山处远远传来,或紧或慢,“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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