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元回归西山道门,已然过去了半年多,且王奕没随其义父回风口城,而是选择了留下来陪伴她的三哥哥。
这些时日来,三元自动将其心门紧紧锁闭,不让任何人有试图接近的可能,更遑论进入其间,连王奕也不能例外地被拒之“门”外,而他则整日整夜地沉浸在宗门所收藏的典籍、札记海洋里,他也不求细解究底,有如囫囵吞枣般一册册看将过去。
这一日,他在一册不知多少年前的残缺不全的札记里看到了一条有关其“元诀”功法的记载,一条仅有五个字的记载。
“元诀,青龙山。”
三元本就一直在奇怪张海瑱对己的微妙变化,当时以为是因燕儿与猫儿双修之故而没去多想,现今看来恐怕并非全然如此。
三元心脏“砰砰”乱跳,青龙山蝙蝠洞之事终是有了点儿眉目!
有此方向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专拣札记看,也不知看了多少册,直至不眠不休一个多月后终又看到了一条不希望出现却又预料之中的触目惊心的记载。
“元灭,有术无诀,憾!憾!”
三元胸口剧烈起伏,面色煞白地怔然半晌后颓然跌坐在地。
老天何其残忍!
造化弄人至斯!
当初在蝙蝠洞内收玄阴石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给予那些怨魂的承诺他更是不曾忘却,他亦不敢或忘!
可,如今却,不但他是西山道门的弟子,他的兄弟、朋友更是成了少门主少夫人!
他更是记得西山道门对自己的给予,他还记得其师尊为己远涉晋阳国去杀人,这一切,他至今仍铭感五内!
教他如何下手杀人!
他该如何去杀人!
他怎能如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其丹田气旋里的玄阴石似亦知晓其心意,恰在此时蓦然出现了暴躁、反噬之意,且竟隐隐有全面爆发之势!
他可是领教过玄阴石的威力,现今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只是这些年来不曾有过动静,故而也没作过多关注,仅是些寻常的防范而已。
然而不承想,却在此刻其心思浮动时竟要爆发、反噬,吓得三元顾不得再作他想,只能急忙以全力封锁、镇压。
待暂时压下去时,三元已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冷汗!
三元心有余悸地寻着王奕后赶忙带着她下山直奔告封碑,他要去往当年他与燕儿、猫儿被传送过来的传送阵,他想着要回蝙蝠洞去了结因果,他想着要回望庄镇去。
因在他心里面一直自觉那里才是他的家,也因此故,即便是死,他也想要死在那一片土地上!
看着匆忙下山的三元二人,此时站在山顶的张海瑱神色复杂,半晌轻叹一声,“他,终是知道了……”
之后便默然坐下闭目入定去了,也不知其心里在想些什么。
猫九与燕燕随后也感知到了三元二人的离去,心绪复杂难明的俩人立马腾空目送其离去直至看不见,默然叹息后回归各自的生活,那也无须多提。
却说三元带着王奕下了营盘山,不停施展“天涯咫尺”之术极速赶往告封碑,他心急如焚,感觉玄阴石越来越暴躁快要压之不住了。
到了传送阵处,手施一阵元力疾风清理掉当初推倒的石室残渣后,三元急忙一抖储物袋倒出其内的阵基之石,再依着记忆里的位置一一安上使之完整。
不多时,三元与王奕二人消失于阵阵的光华闪烁之中。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三元与王奕一步踏出传送阵来到仙人居珍藏有酒酿的地底密室里,看着所剩不多的满是灰尘的几坛酒,三元随手拍开一坛“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感受着顺喉而入的辛辣之味,不禁感慨万千。
当时大难不死回来后仨人尽皆喝得酩酊大醉,稀里糊涂间身不由己地被传送走,之后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系列或是如意的或是不如意之事,而时间也这么不以人意志为转移地一晃就过去了二十来年。
三元感慨了一阵后带着王奕悄然离去,待进了蝙蝠洞外围,他把白佛放了出来让其陪伴她的同时亦在这里称王称霸,也因此而在往后的近十年时间青龙山里时常是哭爹喊娘鸡飞狗跳,已然失了往日的“宁静”。
待进洞一看,三元发现当初他使尽浑身解数也进入不了的所有小楼,如今轻轻一推便可任意进出,可是洞内的一切痕迹已然被人抹去,且为时尚不久!
三元沉默直至漠然,以他此时的修为、经历以及心智,结合之前西山道门的一幕幕便可推断出,这一切隐隐直指其师尊张海瑱,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不把宗门里的信息也一并毁去却还留着让自己看见。
既一时想不明白,他也不去多想,暂且抛在一旁,他相信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目前首要是先解决玄阴石之事。
三元立马盘膝坐下,口诵“指路经”指引、化解的同时默默心想着该如何才能将此事彻底解决。
日复一日,年复一复,三元足不出洞,坚持每日早中晚三次念诵“指路经”,其余时间则全力研习从屏县国搜刮而来的各类佛门典籍以期以此化除玄阴石上的无穷怨念。
然而,化除近十年时间结果却不甚理想,只能略作化解而无法根除,于是他退而求其次以镇压封印为主。
如此一来,便成了仿若压缩提炼般,以致于使得玄阴石上之力越发阴寒至极,同时亦是越发精纯。
三元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这玄阴石当初给了他不少助力,可如今却成了一枚随时会爆的不定时炸弹,如鲠在喉让人发怵。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就在近日云阳国爆发了一场入侵战,一场晋阳国入侵云阳国的战争。
如若有人从高空俯瞰,便可发现晋阳国版图地形呈略偏向东北方向的“凹”字型,而那“凹”字型里范围则属云阳国,一直以来如若尾巴般坠在里面。
这“尾巴”地名靛塘,这里常年驻守有出来历练的各宗各派的年轻一辈,而一阵之隔的对面便是三元曾去过的盘城。
双方势力虽说摩擦不断,但近几百年从未有过大战爆发,倒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几日前,主理此地的九宫修士因临时有事而外出之后的一个凌晨,即将拂晓之际,正当天昏地暗人们熟睡之时,晋阳国之修悄然掩至,两名九宫境老者合持一物瞬间将界线阵法撕开一条口子,而后晋阳国之修瞬息间鱼贯而入将此地镇守之众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事瞬时即起,有备而来的晋阳国之修气势如虹,更因出动了两名九宫修士而呈一面倒之势,此时即便是有云阳国的那名九宫修士在此也只能够略作拖延。
霎时之间,此地的云阳国之修尽数被屠戮干净,之后他们立即占据此地以作进攻云阳国的大本营。
随后,浩浩荡荡地一路向着马店、芦山、白石寨推进,直至到了十八塘其横扫的脚步方才被阻住。
十八塘,地处“尾巴”根的横切面上,是深入云阳国腹地的咽喉要道,长老会长老勾道元勾家便是驻扎在此,多少年来一直震慑着对面,只可惜经此一役后其族修士尽数灭亡殆尽,连勾道元也未能幸免,但也正因有了勾家的牺牲方才让云阳国有了稍作调整部署的时间而不致于乱成一团。
其实,早在三元归来之前云阳国已探知到晋阳国将有入侵之意了,却是二十几年前哀牢山乘虚而入将历经战火而残破、虚弱不堪的屏县国收入囊中,而后乘此威势又在如老实人等等分布在各宗各派各族的暗子尽起配合下一统了晋阳国,作了几年休整后这才又倾两国之力入侵云阳国。
云阳国虽知其之意,但至于具体时日可就不得而知了,也因此而这些时日来一直都在默默做着各种准备,是故此时一收到消息后,在为勾家灭亡哀痛的同时长老会也在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条条命令进行防御、反攻。
再说晋阳国之修,灭了勾氏之修后又占据此地为第二大本营,再兵三路马不停蹄地向着鲁沙、坝思、者台城三地进军蚕食过去。
鲁沙方向正是云阳国腹地,而坝思方向则是沿着红河水逆行而上,过里卡、吾卡、绿山、风口城、五邦城、石头镇直至云兴城。
而者台城,是叶车族一脉分支之城,过了此城再有近五十九万里左右便是竹箭谷,而竹箭谷离兴隆城已然甚近,仅隔二十多万里也。
此等距离,修士大军须臾即至,若真让晋阳国大军过了这两关,那兴隆城、西山道门乃至望庄镇便离战火将不远矣。
这一日午时之际,三元如若往常般念诵了一遍“指路经”,正准备继续研习持续了近十年的佛门经典时,忽地收到了一份其师尊张海瑱传来的晋阳国入侵的消息,要求其去者台城支援。
此时的三元与玄阴石正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状态,稍有偏差便是玄阴石全面爆发之时,届时不说万劫不复也相差不多,最起码也将会乱了神智走火入魔。
但,现今正是国难当头、国将不国的乱世之际,哪能不出一份力!哪敢不出一份力!
他可是见过战后的屏县国,尸横遍野、山河破碎,百业凋敝、人才凋零,哪还有昔时的半分荣景!
三元不禁心想先是屏县国,后是晋阳国,现又入侵云阳国,难道他哀牢山还想一统全河洲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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