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并不认为破产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该住这个别墅了,也许明天,这里的主人就该换人。他本想把这件事向秦肖守说一说,但是一看到秦肖守那副什么都明白了的同情之色,也就懒得开口。现在各种媒体都在议论这事,秦肖守又是大学里唯一知道他就是道达公子的事,他那脸色可够精彩的,各种心理都写在上面。
龙文很是不解,要说自己把饶漫雪侵犯了以后,他秦肖守也没怎么样啊,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现在看到他家快破产了,这秦肖守好像有种从棺材里醒了过来一样的感觉。要么是自己变得敏感了?
龙文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复杂,决定利用最后一个晚上与饶漫雪还有秦肖守谈谈,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大少了。别了,美女们;别了,别墅;别了,自由的生活。
对了,还有那几瓶路易十三,也得别了。龙文充分地利用了别墅里的一切资源,把音响开到最大,把酒量提到最高。既然还有两个朋友在这个时候陪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人生就没有悲剧
先是饶漫雪醉了,吐了一地。龙文和秦肖守把她拖到她的房间,接着下楼喝。毕竟是饭局考验过的人,最终还是龙文先倒了,在秦肖守的搀扶下,他静静地躺进舒服的席梦思里,大口地喷出酒气。
第二天,龙文终于昏昏沉沉地起床,发现已是中午,楼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们两个都已经走了,连垃圾都带走了,桌子上只有一小瓶可乐。龙文拿起可乐喝了大半,又去厨房找了点面包酸奶,带到房间准备吃了再睡。但是很可惜,这次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他记得腹部剧痛,脑袋里如同被电流穿过一样烧灼着,他想睁开眼睛却抬不动眼皮。耳边传来嘈杂而零碎的声音。
“医生,一定要救救他。”
“王警官,他是中毒了……对,铊中毒……”
“是谋杀……可乐里面下毒……”
“据秦肖守供述,饶漫雪先前被龙文强奸,如今龙家破产,别墅被变卖,她昨晚得知后大闹一场,说是受到了愚弄。可能就这样起了杀心……”
龙文忽忽悠悠感觉一道神秘光束从眼中穿过,带着自己经过一个扭曲的怪异通道,然后又进入一个大脑,电流刺啦而过。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穿越在这个被晴天霹雳劈中的小青年身上。小龙文正在巨石岩上练剑,怎么也不会想到空中一道青色闪电直接击中了他的脑袋,小龙文由此变成另外一个龙文。
“秦肖守这个禽兽,竟然污蔑饶漫雪,她怎么可能会下毒?秦肖守,分明是你下的毒妈的,本想逃避变态才住进别墅,谁知偏偏引狼入室,自己竟然真的被毒毙了”
龙文想到半夜,发现小黑屋的窗口里洒进一地月光。此情此景之下,“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想到道达集团被毁,道达公子被杀,唉,谁知其中味?龙文挂着泪痕沉沉睡去……
第二天,龙文被领到一处雄伟壮观的大殿之中前,门匾上“真武大殿”四个大字犹如龙飞feng舞。可是走进一看,空旷的殿堂里就坐着几个老人,还有几个威猛的中年人,当然闻人芳菲四女也在,再无他人。哎,说好的真武大会呢?不是要在所有弟子面前审判我的吗?
龙文好像不怕事大的主,其实他是希望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可能还公平一点,否则一旦掌门人动怒之下,宣布杀了他,别的几个人也许不好阻止。这些德高望重之人,自然不可能为他一个记名弟子而得罪大当家的,除非他不想混了。但是如果弟子们都在,自然不乏那些正义感强烈的愣头青,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发出质疑,那么头头们就不好做手脚了。
反过来想,头头脑脑们谁会希望这件事泄露出去?家丑不可外扬,杀了龙文也挽回不了多少声誉。
经历过地球上的磨难,现在的龙文自然不再是十四岁少年的心性。
龙文知道对面几位都是长老级别的,于是一一作揖,然后默不作声,呆在那儿原地不动。
这叫敌不动我不动,风云不动于脸上。
“龙文,还不跪下?”
“记名弟子龙文见过皇甫副掌门”龙文再次躬身上礼,就是不跪。
记名弟子严格说来不算太极剑派中人,他们大都是为剑派服务的劳工杂役,并不需要严格遵守某些派规。正式弟子哪怕是练剑的紧要关头,见到掌门人莅临那是必须要停下来见礼的,而杂役哪怕是在挑水,也可以不用放下担子上前行个大礼。杂役们之所以也要练习太极无良剑启蒙篇,纯粹属于强身和自保,而非修武。
太极剑派不光具有纯朴的民主,还具有以人为本的朴素思想。在以武为尊的牛球上,这点显得特别另类,争议不断。
“哼你可知罪?”皇甫志显得咄咄逼人。
“龙文不知何罪之有”
“龙文,在各位长辈面前,你把事情说清楚。你年纪还小,有什么过错并非不可原谅。但是如果你一味矢口否认的话,恐怕对你不利。”
龙文不由一惊,这不是大长老郭怀忍吗?当日就是他把自己送到藏武楼武长老座下当差的。如果连他也这么说,那说明今日是真的讨不了好去。大长老在派内也算龙文的恩公之一了。
“各位长辈在上,龙文怎敢胡说。昨日之事,相比在座各位都听说过大致情形。我要说的也就一点,如果这一点也不能得到诸位长辈的认同的话,我龙文也只好认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龙文,你父亲龙大虾的一世英名,天下共知。相信太极剑派之内还没有谁敢于诬蔑与你。事情真相如何,自有公论。在座的长辈不会故意为难与你,也不会迁就与你。一切都以事实和派规说话。”闻人掌门说话向来以慢条斯理见长,天大的事情到他这里也变得轻若鸿毛,但这并不代表他说话的分量不会重如泰山。
“我几乎隔日就要去后山采药一次,一次也要一天。那段山路我走过几百个来回,时间上我都是按部就班,进山要花多少时辰,采药要用多久,出山又要多久,已经形成固定模式,前后相差不会超过两刻,这点只有我师父可以为我作证。”
“嗯,你说得在理,武长老虽然不理派务,但是他说过的话自然不用怀疑。如果他能出面的话……”
“掌门人,各位长老,我龙文虽是记名弟子,但也不愿由武长老担保,这样虽然保得小命一条,却为天下所耻。”
大长老郭怀忍微微颔首,目露赞赏之色。
“龙文,你休要惺惺作态,就算武长老也不会包庇与你。赶紧自证清白,否则我必会以腰中青锋替我妹妹找回公道”皇甫武虎目圆睁,左手一按腰间宝剑,恨不得立刻杀了龙文。
“皇甫武将军休要着急。换做他日,我还真是百口莫辩,但是昨日恰巧有一人可以为我作证。昨日清晨,在我进山之前,梁康来到藏武楼向我索要一块青色玉佩,我认为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这倒蹊跷了,他为何找你索要那块青玉佩呢?还有,龙文,你想说明什么?一块青玉佩就能证明你的清白?”皇甫文忽然开口质疑。他与弟弟抱持同样的想法,今日一定要让龙文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能证明我是什么时辰上山的,再按照我平时的脚程就可以推算出我到达涤feng池的时间。四位美女是什么时候到达涤feng池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路上压根就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一直到下午采药回来,才在白虎岭看到她们四位。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龙文娃儿说的也有些道理。好吧,梁康跟随皇甫少卿去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到,到时候必有说法。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跟梁康结识交往的。他的祖传玉佩怎么落在你的手里?”大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康与我并没有过多的交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听他自己介绍是我太极剑派的客卿。他爱好广泛,十几天前到藏武楼游玩,听说我会下棋,便缠着与我下了几盘。”龙文说到这里,会心一笑,流露出赢多输少的样子,“一来二往,他就时常到藏武楼转转,一有机会就拉我下棋。昨日早上突来找我,说他随身玉佩丢了,应该是丢在藏武楼了。因为那是他祖传宝贝,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
“这么说你的棋道很高啰?”大长老很是欣赏地问道。看样子他也是一个棋痴。
“哦,一般一般,消遣而已”
“你是跟谁学的棋道?经常与谁消遣?”
哎,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审判大会吗?
“是我师父,他见我不能修武,人又孤独,便以围棋授我。”龙文没有提到夜里下棋的事,就算是在牛球,这项技能也是惊才绝艳之事,断不可泄露。就现在这种场合,一听说他围棋下得好,大长老就完全失态了,大有邀约棋局之意。
“想不到啊,龙大虾养了这么一个儿子好,那围棋于你,仅仅是消遣的工具吗?”大长老果然意犹未尽。
“下棋之余,师父常常提及棋有三道:纹枰之韵,世事之道;着子之法,为人之道;攻守之衡,得失之道。我想这是师父对我的启发,可惜我天生愚笨,难以体会个中真意,可能围棋于我真的就是一个娱乐的工具,或者是交友的工具。通过下棋,我结识了梁康。”
龙文倒是说出了心声。棋道就是世道,棋道就是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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