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世事如棋,输一局不为亏我。”龙文自穿越以后,棋力下降了不少,但对棋道的理解却深入了许多。武长老对此既大加赞赏,又大为迷惑。
前世的龙文对围棋只是略有涉猎,谈不上造诣,穿越后当然地拉低了小龙文的棋力。不过围棋易学难精,难就难棋理棋势上,龙文的性情跟经历让他与围棋有了更多的契合,一旦融会贯通了小龙文的超强棋艺,突破棋道桎梏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一个月,如果不是通过围棋打谱,龙文也不会这么快地适应下来,忘却痛苦的回忆,抛弃绝世的孤独。可以说龙文提升了自己的棋道,同时棋道也挽救了龙文,人如棋子,世如棋局,真信言也。
大长老郭怀忍听到龙文的一番说辞,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你个龙文,好一个围棋三道。凭你这句话,我就认为你不是那种作奸犯科之人。别人不信你,我肯定是信了。回头与我纹枰论战三百回合,赢了有你的好处哈哈,老夫后半生有趣了。唉,对了,闻人掌门,咱能不能卖个老脸,呆会不论结果如何,这娃儿的一条小命能否替老朽留下?”
“呵呵,大长老,你的私心我们会慎重考虑的。唉,太极剑派,一向以议事团称著于世。我身为掌门,深为如今议事团的涣散而自责啊。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当,议事团真的失去存在的价值了。”
说起云洲太极剑派的议事团制度,普遍认为是造成云洲在牛球地位超群的最大功臣。议事团共由五位德高望重的武者组成,一般情况下由掌门人领衔,包括副掌门,两位长老和一位堡主,云洲的最高决策权就由这五人把控。
议事团通过决议要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但是掌门人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掌门人可以直接否决四人的建议,但是四人中只要有三个人,也能否决掌门人同意的事情。这个特殊制度既保证了掌门人的最高权力,又实现了充分的民主。
云洲不搞一言堂的帝制皇权。
不过原本五人满编的议事团目前却名存实亡。这五人分别是掌门闻人达,副掌门皇甫志,大长老郭怀忍,二长老文饰非也就是藏武楼的武长老,龙文的记名师父还有一位堡主,龙行天下的龙大虾。这样的人事安排照顾到了正副掌门长老会堡垒联合会等各方势力的话语权,可说是相当公正稳固的一个团队。可惜武长老长期不理派内事务,他那一票就由大长老包办了。而由四大堡垒共同举荐的龙大虾九年前就废了,前四年他醉生梦死于自己的荒岛,形同虚设,后五年消失于茫茫大海,音讯渺渺。
也就是说五人议事团实际上是“三人团”。四大堡主早就强烈建议要么重组议事团,要么干脆以大议事团代替。大议事团则囊括了所有长老和四大堡主,以及其它较大势力的首领。
大议事团会严重稀释掌门人的掌大统治力。
云洲能撑到今日的局面是很不容易的啊当今世上,群豪分立,杀伐不断,合纵连横,波诡云谲。要论武界最强横的势力,一句江湖俚语可以概括,那就是“四皇五尊十六侯,二十二派显风流。”前一句道出天下最强横的武修,后一句道出世上最强盛的门派。
云洲有一尊一侯,太极剑派是二流门派之首。
在牛球的版图上,云洲只是一个超级大岛,这就决定了它的实力只能被那些大陆版块远远甩在后面。面积和人口始终是实力的保证,武道世界也得遵循这个准则。但是云洲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地位如果说牛球也有中心的话,那么云洲绝对是唯一的世界中心。这与地球华夏古国所说的中心完全不是一回事,云洲是真正的地理中心。
云洲牛球有四陆九洲,云洲如一颗璀璨珍珠镶嵌在碧野蓝波的中心。
距云洲万里之遥的海上,分别有四块大陆。东南方向是面积最大的烜熙大陆,西南方向是混沌大陆,西北方向是日月大陆,东北方向是五行大陆。四大陆地版块隔海遥相呼应,云洲是它们的缓冲地带,形成相对和谐的平静世界格局。
在四陆之外,距离云洲更为遥远的东南西北等等八个方向上,还有八个大洲,它们都比云洲大上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得地利之便,云洲尽管实力上不甚起眼,但依靠强大的海上力量,与八洲四陆各有往来,通商通衢,朋友遍天下。特别是四块大陆上的名门大派,都与云洲交好,隐隐以云洲作为相互间海上势力范围的缓冲地带。
云洲强敌环饲,并非表面上那么风光。掌门人闻人达,被封弱尊,副掌门皇甫志,被封弱侯。一个弱字,道尽多少辛酸和尴尬?云洲的民主,只有少数几个明白人看得出来,就是各方势力在云洲的博弈,不相上下的产物。
太极剑派内部的权力架构很是脆弱,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但也有足够的韧性,谁也不敢妄动。议事团,乃至呼之欲出的大议事团,倒也一直平稳地运行着。所以,像龙文这样的破事,也能摆到真武大殿上,成为一件顶天的大事,或许还是压垮巨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要他死,有人让他活。最后他从死囚变身亲使,像梦幻一样。
龙文当然不会明白里面的风刀霜剑,如何平息美女们的怒火,阻止怒火烧身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我看各位不必想得太多,这件事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不代表就能轻易放过。龙文,就算梁康愿意为你作证,那就能证明你没有偷窥了?这个证据链太脆弱了,你就不能在路上耽搁一段时间吗?比如你回来的时候,不就在白虎岭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嘛”
姜还是老的辣,皇甫志此话一出,龙文的心咯噔一声。
“娘的,要糟老匹夫,亏你以前还想把女儿嫁给我。如今老子失势了,你们一家个个都想置老子于死地啊我呸”
“后山乃是禁地,千百年来无人敢擅自进入。我如何会想到昨日竟然一下子进去四位,而且还有人偷偷摸摸地摸了进去,我只是一个打杂役的记名弟子,向来只知规规矩矩地采药,总不会未卜先知地耽搁一段时间吧?至于白虎岭上发生的白蟒事件,纯属意外,那蟒蛇被我碰上杀了,也是天意。”
龙文这话可是绵里藏针啊。首先,四位美女虽然来头很大,但违反派规就算不该了,还有什么资格向别人兴师问罪的?就算得到批准,那也不该露天洗浴,被人碰见也只能自怨自艾。就像那条蟒蛇,被我碰上了就是该死。天意不可违,你违你该亡。而我一个方外弱弟子,也不可能提前知悉此事,更没那个本事尾随而至而不被发现。这事只能是其他高级弟子所为。
这些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说得越多马脚越多,毕竟他也心虚啊,虽然他能断定确有别人在一旁偷窥的。
大长老微笑不语,眼睛扫了正副掌门一眼,意思是说这事可是你们两个提起并批准的,虽为礼客所需,但小儿女们也太意气用事了吧?小的都是跟老的学。
“龙文,你好大的胆子莫非武老头把你惯坏了,竟然公然拿一套歪理邪说为自己耍赖开脱你可知道,色戒为我太极剑派首要戒律,你小小年纪就敢攻心,跟你父亲一样贪恋女色。这事传了出去,岂不是把太极剑派的脸面都丢光了吗?像你这等无耻之徒,谁敢留你?”皇甫志一番疾言厉色,显然是怒了。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了那事?就算我干了,你扯上我的父亲,又是何等居心?杀人不过头点地,无凭无据的,你就以副掌门的权势压我,你不配这个职位。”
其实龙文对龙大虾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他毕竟是从地球而来,对龙大虾的感激也仅仅是为他养育了一具不太合意的肉身而已。但他是一定要这么说的,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把皇甫一家子的气焰给压下去。这事情的关键就在皇甫晨曦身上,不然她的两个哥哥不会这么气势汹汹。自己的亲妹妹被人占了莫大便宜,一定要让贼子死不足惜。她还有一个哥哥皇甫少卿等会还要过来呢。幺蛾子都在他们一家身上。
“咚”地一声,龙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差点摔了个狗啃食。一股大力从副掌门方向顶了过来,顶在他的后背。
“你一个戴罪之身,竟敢侮辱派内首脑,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听候发落”
闻人掌门一个巴掌把龙文呼到他的身边,脸色极为凌厉。
龙文站起挺了挺腰身,并无大碍,可是一见皇甫副掌门那举起的右掌闪着殷殷红光,便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掌门人那一巴掌救了自己一命。要是让副掌门击实了,不死也得重残。
“武儿,你出去看看少卿回来了没有,这会儿他们也该到了啊。”闻人掌门不顾皇甫志铁青的脸色,语气和缓地对着皇甫武吩咐道。
“是,掌门”皇甫武瞪了龙文一眼,起身朝大殿之外走去。
未等他走出大门,忽见从殿门之外奔进两人。带头一位年轻男子长得玉树临风,貌若潘安,只是一双阴邪的眼光一下子就扫在龙文身上。后面一人龙文却是认得,正是他盼为作证的梁康。
梁康也是性情中人,从他的棋风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往往一个局部的短兵相接,就让他陷入全盘厮杀的茅坑,弃子取势?死他都不会干的。他这种人,一旦入局了,很难回头。不过这人棋品尚可,输了归输了,第二天还会从头再来,不再纠结。
“掌门父亲大长老你们看看这是什么?”皇甫少卿远远地高举手里一物,隐隐露出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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