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锋纠结了半天,但还是转过身来,慢慢走到这个叫花子老头旁边。“老爷爷,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4号在哪里嘛?”凌锋想了想,耐着性子问道。“不知道啊。”凌锋感觉自己快被这老头子逼疯了,“那您刚刚又说,等到亥时三刻,带我去。”凌锋此刻感觉心中有一千只村里的大黄狗跑过,都在嘲笑自己的蠢笨,被一个糟老头子几句话骗得来回折腾。
“小娃娃,我不是大黄狗,用不着在心里骂我。”糟老头好像知道凌锋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冷不丁的一开口吓得凌锋差点跳起来。这老头,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简直见鬼了,想到这里,凌锋不由得又仔细打量起这个叫花子模样的糟老头。
一看,还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却道此刻雨已经渐渐停了,但这个老头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是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脏兮兮的衣服竟然是一件绣着八卦却满是油污的道袍,但是很奇怪的是脚下却穿着一双僧鞋,一旁还扔着一顶古时士子的儒冠。再看老头的脸色,虽皱纹遍布,但是脸色红润,最另人瞩目的是那个红红的酒糟鼻。若略过鼻子不看的话,糟老头倒八字眉下的眼睛时而闪过一缕缕精光,让凌锋当下心里不敢小觑,直觉这个糟老头不简单。
“看什么看,老头子我又不是鬼。”这时糟老头被打量的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他真的知道我内心在想什么!凌锋心中大骇,当下就想拔腿就跑,呆在这个糟老头旁边实在让人感觉到难受,这个糟老头实在太诡异。
“啪嗒”原来是黑伞掉在了地上,凌锋感觉自己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大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人一转,一屁股坐在了老头右手边的石台阶上。“着急走啥子嘛。坐到陪老头子我耍一哈,摆哈龙门阵(闲聊)。”老头伸腿脚尖一勾,将黑伞踢到了凌锋的脚下。
“反正现在天还没黑,又没下雨,你着急个啥子?”此刻老头却开始了絮絮叨叨。没有理会老头的碎碎念,手无缚鸡之力,身不由己,就是凌锋此刻的感受。手上肩膀传来的酸痛让凌锋觉得路边随随便便一个糟老头都让自己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嘿~嘿嘿!回神了,看你这个小娃娃,成了木头人了么?”凌锋被自己眼前的一只晃动的“鸡爪子”打乱了胡思乱想。为什么说是“鸡爪子”,因为凌锋觉得这酒糟鼻老头的手实在太不堪入目。只见这只手整体皮肤灰暗,就剩一块薄薄的人皮贴在手骨上,上面蜿蜒扭曲着大大小小青紫色的血管,血管末端的手指上留着黑黑的指甲,看上去就像从坟堆里刨出来的尸体爪子,凌锋甚至觉得无法直视卤鸡爪子这道菜了。
“啊?老爷爷你刚刚说的啥子?”压下对“鸡爪子”的恐怖,咽了口唾沫,才向酒糟鼻老头问道。“你个小娃娃,还是个贪吃狗,怎么就想起吃鸡爪爪了?”听到老头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凌锋顿时语塞,他觉得这打扮怪异的糟老头好像是故意来逗自己的。
看凌锋又不说话了,糟老头伸出那“死鸡爪子”般的手指,用力的抠了抠那红红的酒糟鼻,不一会儿抠出一坨黑黑的物体,熟练地揉捻成球。让凌锋头皮发麻,甚至觉得老头那黑色的指甲,都是被其染成的颜色,因为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东西这么大一坨,成色如此的“饱满”。
看得凌锋在一旁胃里翻江倒海,觉得此情此景真的很辣眼睛。很难想像一个人能将挖鼻孔这个动作做到如此柔顺自然,甚至凌锋都在怀疑老头这红红的酒糟鼻子如此大得异于常人,可能就是因为经常挖鼻孔所致。想想老头平日里挖鼻孔旁若无人挖鼻孔的场景,凌锋摇了摇头,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小娃娃,你一个人来的啊?”这时糟老头子不再说出凌锋心里所想的东西,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泰然自如挖鼻孔这个行为在外人看来确实有点难以让人接受,不着痕迹地弹出手上的东西,开始主动扯开话题,询问凌锋的来历。
没成想凌锋的目光还是顺着那个弹出之物而去,看了很久,待到老头第二次询问才回过神来,想起此行的目的所在,正要开口说话。“为啥子要找前街4号啊?”这时糟老头子开口问道。“我,我是来”正当凌锋要说出自己目的的时候,“你是来报丧的。”老头子没等凌锋说完,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啊?”凌锋心下大惊,“你右手提黑灯笼,左手倒夹黑伞,是个眼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你是出来报丧的。”老头却是很鄙视的口气说道。凌锋一拍头,被这个穿着打扮不伦不类的酒糟鼻老头几句言语来回折腾,整得自己智商急剧下降,连这个自己所做的最基本的东西就忽视了,要怪,就要怪这个糟老头。
“你家婆婆儿怎么没有来啊?让你这个小娃子来。真是,不怕走丢了么?”这时糟老头子挠了挠自己后背,不痛不痒地开口说道。“我就是婆婆儿。”这时凌锋好像被老头惊人的言语刺激得麻木了,并不在意糟老头好像知道今天有凌家人来报丧的事情,听闻老头问起族内婆婆儿,当下便说出了自己婆婆儿的身份。
“什么!?”没成想一直淡定坐着的酒糟鼻老头登时跳了起来,“你个小破娃儿是婆婆儿?!”仿佛老头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一般,“你家那个老不死的了?为啥子突然想不开就把婆婆儿传祀给你了?!”老头满嘴唾沫星子全部喷到了凌锋的脸上,瞪大了眼睛,震惊异常的神色里尽是不可置信。
凌锋没有在意糟老头喷到自己脸色无数的唾沫星子,听到老头对婆婆儿的粗言也是没有激动异常,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纯粹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所以凌锋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下来,脸上也是哀色顿起。“等等,你说你就是婆婆儿了。”糟老头停下了激动地询问,猛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睁得跟牛眼似的大眼睛一下靠近凌锋的小脸,死死地盯着凌锋的眼睛,“然后,你又是来报丧的。”
凌锋没有说话,也没有慌张,听到糟老头的问话,缓缓地点了点头。顿时,糟老头身体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瞪成牛似的眼睛在那一霎那失去了光泽,也不再看着凌锋,空空望着远方,颓然地坐了下来。“这老不死的,咋个就走了啊!?”糟老头嗫嚅着发干的双唇,低低的声音从口里发出,“你咋个就走啊”,这时凌锋抬眼,看到了糟老头眼里那隐隐闪动的泪光。
不过凌锋并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老头。他直觉自家的婆婆儿跟眼前的糟老头,肯定有着莫大的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然这个糟老头在听闻婆婆儿仙逝消息的时候,先是无法接受,不可置信,后是哀痛万分,悲痛至极。凌锋突然对眼前的这个糟老头有了丝丝好感,毕竟是婆婆儿认识的人,如此重情重义,想来为人也不是很坏。
可是接下来糟老头的一句话让凌锋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听见,“这个死老头,这么早就急着去投胎,是要去占个好位置么?”糟老头抬手挥了挥眼前的虚空,“死了也好,那个喊你当初跟我抢了白翠花!啊!呸!”说着说着,还对着大街还吐了口唾沫。
“你!你个糟老头,婆婆儿已然仙逝,你竟然对作古之人如此不敬!”登时一旁的凌锋就不乐意了,“有你这般说话的么?”凌锋说着脸都气得红了,这个是平时对凌锋疼爱万分的婆婆儿,一个令人敬重的族老,凌锋岂能容忍外人对其这般大放厥词。这糟老头说话含枪夹棒,让凌锋血气霎时上涌,狠狠地盯着糟老头。
“哟!没看出来你个小破娃娃还对这死老头这么维护?”老头此时却似笑非笑地望着看着凌锋说道。“你不准再这样说婆婆儿了,你个破老头儿!”凌锋口中说出的话,让糟老头登时又好气又好笑,“看来我要替你家婆婆儿好好管教管教你,没大没小的小东西。”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住凌锋的胳膊。
凌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早有准备,见老头一动手,连忙向一边闪去,躲过了老头的抓拿,就向着街上跑去。“啧啧,你个小娃娃像个小鱼鳅一样,跑得还快。”凌锋却不管老头说什么,直直往前街电报局走去。
“喂!小娃娃,你不找4号啦?”老头的声音从凌锋背后传来,凌锋脚下一顿,但是仅仅一会,又抬脚继续。“这个时候,电报局早就关门啦!”这时候,老头幸灾乐祸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又从背后传来。凌锋一听,抬头一看天,顿时气馁,停下脚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都怪自己,不该跟这个糟老头扯这么半天把子(没用闲聊),不对,应该都怪这个酒糟鼻死老头,耽搁自己这么长时间,不然自己早早就可以到电报局把电报发出去了。想到这里,凌锋气鼓鼓地转过身,“啊!”却是一股酸臭气涌入鼻中,原来凌锋直直撞在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后面的糟老头子怀里。
“走吧,跟我去吃点东西,你要找的4号啊!白天是找不到的。先把肚皮填饱了再说!”老头说完就牵起了凌锋的手,朝着前街的馆子走去。
“为啥子啊?”被老头身上酸臭味熏的头晕脑胀的凌锋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啊,它是冥铺!”
还在找”仙娘婆”免费小说
:””,,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