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凌锋在一旁早已经听得是目瞪口呆，这老头做的生意，实在让人震撼不已。须知，现在川内军政府，通用发行的都是铜元，银元兑铜元，兑出来比例都是相当大的，只有在家境十分殷实的地主老财或者高官军爷才能拿得出。

　　况且今晚他们的晚饭，一共才两个银元，便能让那个势利眼的店小二点头哈腰的大爷来大爷去的，而今晚老头这个买卖动辄都是十个银元以上的，实在是一遍遍冲刷这凌锋的大脑。更何况，那个什么半具“空行母尸”糟老头竟敢叫价十万！他简直是掉钱眼儿里去了。

　　凌锋感觉这糟老头已经疯了，不，是这两个人都疯了。那个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在听到老头的拒绝之后，竟然是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停在原地，竟像是在思考要不要买下。十万银元啊！不是十万铜元，更何况就连十万铜元凌锋都没见过。由不得凌锋实在是这般不敢相信，这次出来，三叔也就给了自己十个铜元，况且其中九个铜元还要花在电报的费用上。

　　若是他俩没疯，那么一定是自己疯了，凌锋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块二两尸香，竟然要五十个银元。尸香凌锋见过，但五十个银元凌锋就真的没见过了，一想起为了逮住那只鬼魈，竟然朝其嘴里塞了那么大一块尸香，凌锋的心就在滴血，更别说丢在火里烧掉的那一块了，凌锋真的想哭出来。

　　没理会在一旁心里和银元做着斗争的凌锋，糟老头和黑袍人的交易还在继续。

　　“好，空行母尸暂且再说，我还要其他东西。”这时候黑袍人仿佛做下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但是转口又要起了其他东西。糟老头仿佛心里并不在意黑袍人买不买他那半具“空行母尸”一样，也当刚刚黑袍人没有问过，继续问道黑袍人要什么。

　　“上等灵房。”“两百银元。”两人的对话简短而又迅速，黑袍人除了“空行母尸”其余的也不再砍价。

　　这时黑袍人提出了要购买灵房的订单，在之前“空行母尸”的天价震撼之下，这个灵房的价格并未给凌锋多大的惊讶，虽说这个价格着实比外边那些冥铺卖得凌锋贵得离谱。不过经过这几样东西的买卖，已经让凌锋在心里给糟老头打上的贪财、死要钱、黑商的标签。

　　“鬼都纸钱十沓。”“六十银元一沓，十沓六百。”可是接下来黑袍人和糟老头的交易让凌锋差点又吐血。因为鬼都纸钱正是纸钱婆婆儿起占压水送阴所用的纸钱，上面除了通印天地通、路路通、五方五路财神，还有各种弯弯曲曲的诡异文字和大大小小的红色印章印下的阴文。而这个，凌锋在之后的扶灵中也用过，只是当时不知道其价值，直接掏出一整沓，其实当时并不需要那么多，凌锋暗道自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但是转念又一想，那些都是用在了婆婆儿的身上，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当下凌锋心里好受了许多。此刻的凌锋用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黑色丝袋，发现还在原来的位置，便捏了捏，提醒自己这个婆婆儿留给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惜。

　　“镇魂香一只。”黑袍人继续说道。“没有。”这时糟老头第二次拒绝客人，同样干脆利落。

　　突然，凌锋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却是黑袍人提出了需求安息镇魂香这个东西，他当下直直向着黑袍人望去。但是黑袍人全身上下都被巨大的黑布笼罩，甚至连脸也隐在黑布帽子的阴影，所以凌锋并不能看到这个黑袍人长得什么模样。

　　但是安息镇魂香是佛手凌家特有之物，对外很少流出，江湖也绝少见其踪迹，所以对于这个安息镇魂香许多人都是闻其名而未见其物。但是此时这个黑袍人为何提出要买安息镇魂香，这点让凌锋心生疑惑。“七日后，佛手出丧大夜，可前往一求。”这时糟老头说出了一句让凌锋诧异不已的话。

　　为何老头要指使这个黑袍人去佛手山，要知道佛手凌氏虽然江湖地位崇高，但是仇人也不少，若是仇家在出丧大夜上门寻衅，未免扰了婆婆儿阴灵。凌锋虽未想到如此之多，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自家婆婆儿出丧大夜，一个陌生人上门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凌锋此时已按耐不住要出口询问，也不顾忌老头交代的不要开口，忽见老头将手伸至背后急急对着凌锋摆手示意，明显是叫凌锋不要开口声张。凌锋见糟老头暗地里这么大的反应，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在一旁等着买卖的结束。

　　很快，黑袍人和糟老头的交易就进行到了尾声，但是只见两人一个一直在报需求的订单，一个一直在报物品的价格，并没有看到糟老头往外拿东西，也并没有看到黑袍人拿出真金白银，这着实让凌锋异常疑惑。

　　“半具空行母尸。我要。”正当凌锋以为两人交易已经结束的时候，黑袍人突然开口道。此时糟老头好像早就知道黑袍人最后会开口要这个东西了，“不议价。”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黑袍人听到老头说出这句话，气息顿时一滞，黑色的袍子里好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桃牌给我。”老头此时的脸色却是变得有点让凌锋看不懂，高兴之余又带着丝丝心疼，仿佛有什么东西虽然卖出了天价但是又舍不得的矛盾心理。

　　但老头还是从衣服内里掏出一块桃木制作的符牌，约有半尺长，三寸宽。上面雕龙画凤，纹饰异常精美，正面一个篆书的“奠”，至于背后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凌锋却是没有看清楚。“定金两百银元。”糟老头并没有把这个桃木牌直接给黑袍人，而是有说出了定金的价格。

　　“啪！啪！”两声响动，只见黑袍人掏出两筒红纸包裹的银元放在了一旁的案桌上。老头拿起一筒，掂了掂重量。“三日后，十里坟场。钱货两讫。”老头发觉重量无错，便把桃牌递给了黑袍人。

　　黑袍人点了点头，将桃木牌不着痕迹的揣进了衣袖之中。也不在多说什么，转身提起灯笼，向街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老头一直注视着黑袍人远去的背影，直到黑袍人彻底隐入黑暗，才松了口气。“快！小娃娃，赶紧我们一起收摊儿。”说着，老头便当即走到门外拿起一块门板，放进了门槽之中。凌锋见此，也不敢怠慢，帮忙把所有门板上好，两人这才在商铺里的的堂桌旁坐了下来。

　　“说吧，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老头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说道。“是的，啥是空性母尸？为啥让他去佛手？你”凌锋一下问出好多问题来，被老头挥手打住。

　　“是不是很多钱？”老头问道。“嗯。”不明觉厉的凌锋回答道。

　　“其实它们没得这么贵。”老头在一旁慢慢说道，却让凌锋又起了疑问。

　　“你还没告诉我”凌锋努力地想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来。

　　“赚钱爽不爽？”这时候糟老头又打断凌锋的询问，一脸奸笑的看着凌锋。

　　凌锋已然无语。

　　“你个黑商！”凌锋半天咬着牙齿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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