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的事儿在我心头悬了一段时间，见她脸上笑意盎然，我也有些不太忍心。

　　沈言之叫我收了那怜悯之心，我只说他没有良心，他也不争辩，只说：“这里面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谁也别觉得谁可怜。”

　　我见他不似说笑，才敛了神色。

　　“我们选了一个姑娘，准备送进来。”他看着我，见我脸色不变，才开了口。

　　“那姑娘是愿意进来伺候楼主的，家里父母也愿意攀上富贵，她进来也不需要你提携帮助，如果她不开眼招惹了你，也不需要你顾及沈家，只管出手。”

　　我缓缓点了点头。

　　入了夜，那人来了，见红莲正在伺候我喝药，不动声色的要过碗，让红莲退了下去。

　　“言之来过了？”

　　“是。”我缓缓点头。

　　“沈家要再送个姑娘进来的事儿，你知道吗？”

　　“今早言之给我把脉的时候，提了这件事。”

　　男人神色不变，慢条斯理的喂了我一勺药，我抿了抿唇，他咬了咬我的嘴角。

　　“你是怎么想的？”

　　“妾不敢妄言。”

　　他看着我，我低下头。

　　“今天早点儿睡吧！明天爷再来看你。”

　　“是。”

　　白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三年了，为了争这口气，我已经耗费了三年的时间，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看着我的孩子平安健康的长大。他想纳几个就纳几个，我不在乎。”

　　说罢，她看着我：“那你呢？你对那人又怎么样呢？”

　　我抬头看着小少爷和璃清、佳月几个小婢玩乐，眯起了眼：“好多事儿，我们都身不由己。”

　　白老太太的身边的姑姑过来，在白氏耳边说了句话，白氏只道：“按平日的规矩来。”

　　“可那姑娘闹着寻死……”

　　白氏眼睛一瞪，厉光乍现：“非是要与我找不痛快？爷怎么说的？”

　　那婆子似有为难：“爷说，后院事儿都交于夫人处置，但这次他想让沈姨娘处理。”

　　白氏似乎来了兴致，看了我一眼：“走吧！去瞧瞧。”

　　我嗯了一声。

　　“昨天夜里他宠了个姑娘，按楼里的规矩只要爷开口那姑娘就能留在他房里伺候，若不开口就抬进后山，过个一二年拉出去配人，可那姑娘是个烈性子，非要留下伺候，爷也没有开口。”

　　她拍了拍我的手：“你和我不同，我左右还有个孩子伴身，你呢？只剩下他一个了。”

　　我沉默着跟着她走路。

　　到了的时候，那姑娘在外面跪着，一些人正在看热闹，见白氏来了，赶快散了。

　　那姑娘马上向白氏扑过来，开口要她开个恩典：“奴原本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啊！若真被拉去后山了，这辈子就毁了啊！夫人也是个女人，知道女人的苦，若这一生孤苦无依，那还不如现在死了清静。”

　　我低头看那女子，又看了眼红莲，红莲冲我摇头。

　　“你是谁？那一日进来的？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那女子是个伶牙俐齿，巧言善辩的：“沈姨娘进来也没有多久，怎么可能见过所有的仆人？”

　　我顿了顿，白氏拍了拍我的手：“你去找爷，看他是怎么个意思？岁月楼是个大地方，能容得下不少姬妾，可本夫人也要个明白，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应下。

　　他素来浅眠，我一进去他便睁开了眼。

　　他揉了揉眉间：“你怎么来了？”

　　“夫人……”

　　“行了。别说话了，过来。”

　　我走过去，他拉了我一把，让我坐下，枕在我的腿上：“给爷按按头，疼死了。”。

　　我不敢慢待，给他轻轻揉按了起来。

　　他睁眼看我：“阳奉阴违。”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爷纳了那奴才？”

　　“是。”

　　“那以后爷睡谁去？”

　　“……”

　　“你若不让爷纳也行，但爷要睡你。”

　　“……”

　　“她们容貌比不上你，身段更比不上。”

　　“……爷。”

　　“嗯。”

　　“没事儿，就是觉得，您该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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