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剩的蝶魂香,你必须还我。”
“我的姑奶奶啊,钱都给你了,你事儿怎么还那么多呢?”
“那些只是样品,用多了会出人命,你家里有钱,能找到替死鬼,而我并不能。”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答应了你这么多条件,你是否也得作出让步呢?比如……”
房间里传来类似吧嗒吧嗒的亲嘴声,也不知是两人缠绵到了一块,还是水哥在做着演示的动作。
“今天不行,明天早晨还要开会,我马上就得走。”
“合作这么多次了,知道你最讲诚信,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得穿着厂里的情趣服装来……”
“厂里的服装多着呢,你想让我穿哪件?”
我的心头越来越凉,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而水哥卧室里的吸舔声又加大了几分,像是猪在拱食一般。
我愈发感到恶心,为水哥,为那个女人,为正在小舅妈身上做着龌龊勾当的小胖,以及为我自己。
屌丝就该有屌丝的梦,还梦想着能吃到天鹅肉?去他妈的吧!
有钱公子哥的生活,我这辈子都别奢望了!
强烈的嫉妒心燃起了我心中的怒火,也成了我当机立断的动力。
我走进卧室,抓起过道的实木根雕,走到正在抱着白嫩脚丫一通狂舔的小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她洗脚了吗?”
“喜欢脚的人,是喜欢它的脚型,不是喜欢它的气味,你看,她的脚踝纤细白嫩,脚背丰盈滑腻,脚跟……”
“我去你妈的!”
手中根雕砸落,在小胖的脑袋上开了花。
木板碎裂,弹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算响亮,但在静谧的拂晓时分却尤为刺耳。
我心头一颤,暗骂自己又冲动了。
若是水哥听到异响,冲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况。不管他身上的肌肉有多少水分,也能轻轻松松就把疏于锻炼的我撂倒在地。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不想与那个女人碰面。
只是,根雕碎裂后,隔壁书房的房门仍旧没有打开,也听不出他们在里面做些什么事。渐渐地,我的脑海里不可抑止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白的,粉的,强壮的,柔软的,它们缠绕在一起,紧压在一起,伴随着粗重而又剧烈的喘息声……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在舌尖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口腔中盈溢的血腥气让我精神倍增,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想左拥右抱,问过我了没?她的事,我管不了。但你心心念念的张琳瑜,就别想碰到一根汗毛!”
我先是一脚踹开小胖,然后用床单裹住小舅妈,再扯掉窗帘,在她身上打了个结。
卧室朝东的窗户下有一棵三米多高的槐树,树下是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
我想利用窗帘的韧性,把小舅妈一点点地顺下去。因为背着她走到楼下,再打开防盗门,不仅耗时颇长,还会发生很大的响动。
从窗户逃走,是最省力也最快速的方法。但是,等到我开始尝试着把她放到窗外时,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虽然小舅妈身材纤细,但由于经常健身的缘故,她的体重并不轻,若是我一个不小心,避让树枝时让她的身体在空中荡起来,再撞到墙壁上,那我算是彻底断了水哥的念想,可也断了自己的前程。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丢下小舅妈独自逃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有机会和能力去趟他们的浑水。
可是,瑜伽会所里水哥等人的讥笑嘲讽,却一次次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忽然想到,放弃小舅妈,任由水哥和小胖在她白花花的肉体上发泄,不正是说明身为屌丝的我,无力与他们抗争吗?不正是说明他们眼中如同窝囊废的我,只能以逃避的方式应付困难吗?
他们既不是泛潮市里声名赫赫的狠辣角色,也不是政界亦或商界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不过是一个老爸有点钱的二世祖,一个有恋足癖的技术宅男,我连他们都搞不定,还怎么跟常青叫板?
这时,隔壁书房传来嘎吱一声轻响,像是床榻不堪重负的哀嚎,又像是老旧门轴转动时的悲鸣。但不管是什么,它对我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小舅妈推了下去,等到她快坠地时,再猛然攥紧窗帘布,强烈的冲力让我没办法站稳,脚步微微一晃,脑袋撞在了塑钢窗框上。
疼痛没有使我昏沉,却让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我用肚子顶着窗台板,用膝盖顶住墙壁,再一点点地放下窗帘布,等到草地里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我已是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不敢再耽搁,将窗帘布的一头缠绕在窗户的把手上,再把另一头缠在手上,然后面朝屋里,背朝窗外的老槐树,有模有样地滑动了两米左右的距离,直到手心发热,肩膀发酸,我就再也支撑不住,二楼的窗户飞速倒退,我的脊背撞在草地上,眼前天旋地转。
隐隐传来的水哥咒骂声是我挣扎着爬起来的动力,为了争取跑路的时间,我把窗帘布的另一端紧紧地系在槐树上。水哥若是想打开窗跳下来,就得先剪断缠在窗把手上的窗帘布。
小舅妈的头发散落在绿油油的草丛里,衣服上沾满灰尘,脚丫上全是小胖留下的黏糊糊的口水。
她的表情显出几分痛苦,似是做了场噩梦。
有人说,美丽虽是命运馈赠的礼物,但也在无形中被贴上了价格的标签,家人是穷是富,丈夫是好是坏,仿佛在出生时就已敲定了这一切。但若有意料之外的人介入,会产生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反应,命运随之更改。或许会跳出囚笼,或许会深陷泥沼。
我背着小舅妈翻过别墅小区的外墙时,忍不住想,我会是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人吗?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水哥的咒骂声含糊不清地传了过来。而我已经走进别墅外的小树林里,身后枝繁叶茂,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
“鱼皮,老子要杀光你全家!”水哥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丝毫不在意会吵醒其他住户。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有辆黑色的汽车拐过别墅楼下的弯道,车灯光将水哥的表情映衬得格外复杂。
他坐在窗台上,目光闪烁,嘴角抽搐,似乎想要跳下来,但却没有勇气。而我的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并没有找到心中牵挂的身影。
她走了吗?
我能不能改变小舅妈的命运,我不确定,但我敢肯定的是,小舅妈的招蜂引蝶,却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
为了不让身上的打扮令人产生怀疑,我先将面罩和帽子塞进上衣兜里,卸了伪装,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对水哥的叫骂声充耳不闻,也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灾难苦恼不已。
毫无争议的,水哥又一次彻底地输给了我。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让我摆脱掉窝囊废的头衔一步登天,但却让我明白,在这片鱼龙混杂、淤泥沉浮的泛潮市里,我并非弱者。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蝶魂香的药效似乎要消失了,背上的小舅妈哼唧着扭动了两下身体,如球一样的胸脯挤压在我的后背上,渐渐燃起了我的欲望。
我很想把她按倒在草地上,褪掉她身上的衣物,用狂猛的冲击来修补我疲惫而又隐隐作痛的身躯。
可是,就在我打算放下她时,身后却传来草叶被踩踏的哗哗声。
“他背着个人跑不远,肯定就在前面!”
是水哥!
从杂乱的脚步声来判断,他这次并非一个人,很可能带来了其他帮手。
也许,他坐在窗台上骂了一通后,便让物业调取园区监控录像,看到了我逃跑的方向。
我已经身心俱疲,如果再跑下去,肯定会被他逮住。
这片树林中荒草杂生,人烟罕至,被他宰了就地掩埋,尸体被虫子拱了变成这片树林的肥料,都未必会有人找到这里。
我看着树冠上的宽大叶子,头皮一阵阵发麻。它们在拂晓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油绿油绿的,像是饱食过人类的血肉。
我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水哥挖坑埋我时,挖到了一只手骨,再换个地方挖坑时,又挖到了一条大腿。最后他索性不换地方了,把我和其他已经烂掉的尸体埋到了一起……
林间清风拂面,带来丝丝暖意,但我却有一种寒风透体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们的脚步声、咒骂声已是越来越近了,如果我继续逃下去,根本无法摆脱被抓住的命运。
把小舅妈丢下,自己趁机逃跑吗?
这个自私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在我脑海里出现过。可是我刚觉得自己像个人了,能跟泛潮市有名有姓的赵家大公子周旋,而且还侥幸赢了那么两次。结果胜利的喜悦感还没维持半个小时,就要一败涂地吗?
我不希望如此,可也毫无办法。
骄傲,或是尊严,终究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在死亡的威胁翩然而至时,任何底线都会一跃而过。
我又向前跑了几步,打算把小舅妈放在显眼点的地方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自己再趁机逃掉,结果脚下一空,背着小舅妈翻滚到了一条小河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