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听山里的老猎人说过,猛犬大多桀骜难驯,对同类甚至是主人都呲之以鼻,但若是能够靠行动征服它们,它们会由猛犬变成忠犬,一生相护。
我在黑背面前,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除了爬树时溜得像个猴子,领路时像经验丰厚的老猎人,其他还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它信任我,把我当朋友,难道只是臭味相投?
不管怎么样吧,黑背是一条狗,也不可能像娜娜那般擅于演戏,伪装出跟我要好的样子,取得我的信任,日夜盯防我和娜娜,再帮小舅舅翻盘成功。
真要是这样,那他娘地就太离谱了,那它就不是狗,而是哮天犬了。
我也没什么奢望,只要它能在危险到来时,配合我击败循迹而来的对手,那就足够了。
想到此,我不由得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确认它毫发无损后,便抓起那条已经死去多时的“银包铁”看了看,随后计从心来。
我先在附近捡到了小舅妈喝光的饮料瓶子,用军刀削下薄薄的瓶底,再用树枝撬开蛇的嘴巴,然后一只手抓着瓶底塞入它的嘴里,另一只则捏住它的脑袋,帮它咬合瓶底。
蛇的生命很顽强,即便脑袋掉了,也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活动。
而这条银包铁应该是跟黑背激战时体力透支,伤痕累累,所以才会纹丝不动。
银包铁死后,它肚子里的毒腺会在48小时之内渐渐失去作用,而我则争分夺秒,想利用状如器皿的瓶底取毒,以备不时之需。
在我的捏动下,它的牙齿紧紧地咬在瓶底上,毒液从毒囊流出再从牙齿里射出来,没一会儿就流满了薄薄的瓶底。
我将装有毒液的瓶底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再丢下毒蛇,用瓶身的薄膜包装将瓶底密封,再把它放入避光的草丛中,才想起用树叶揩掉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那一点毒液。
众所周知,蛇的毒液有帮它消化食物的作用,会对皮肤产生一点轻微的刺激,但只要没有触及炎症部位或是伤口,就不会有大碍。
因为蛇毒在血液中才能产生致死效果,而我毫发无损,自然不会受到伤害。但那瓶底里浅浅的毒液,却能为我所用,给追踪在后的敌人们一点小小的惊喜……
黑背默默地趴在我的脚旁,看着我做着这些事情,眼神儿里竟没有一点好奇的感觉,就好像它很熟悉流程似的。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因为它毕竟是一条狗,怎么会对人类的工作产生兴趣呢?
如果它真的看过提取毒液的过程,那岂不是说明,那位被小舅妈称为亚男的黑背主人,也曾干过抓蛇取毒的勾当?
而且那位房车公司的员工还说过,亚男回了部队,现在公司管事的人是亚男的姐姐。
部队,军犬,取毒……
这三个词汇联系到一起,不难想象小舅妈的这位朋友,应该是比水哥那种二货要棘手得多的狠角色。
他若是我的对手,可能我过得就没这么轻松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裤兜里的手机,竟然嘀嘀嘀地叫了起来!
我心头一震,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已是到了翡翠山深山区的边缘地带,但却并没有完全离开。
移动信号竟然已经覆盖到这里了?
忽然,我在风声中辨听到了一阵很细碎但却很耳熟的响动,那像是手指不断按在玻璃屏幕上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的眼角余光竟下意识地瞥向小舅妈的方向。
果不其然,她侧卧着,身形柔美,前凸后翘,看起来像是已经酣然入睡,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面前那一小片草地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我眼睛一跳,马上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正要掏出手机按下静音键,小舅妈却已是输入完毕,并且按下了发送。
我心中大呼:完了!
紧接着,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嘀嘀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不算响亮,但在静谧的森林里,却显得尤为突出,对我来说,那无异于在翡翠山的一声惊雷!
小舅妈可能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脑袋微微侧了侧,竖起耳朵辨听了起来。而我已快速地按下了静音键,没有让其他传送而至的信息发出声音。
根据我的猜测,小舅妈不可能在寂寥长夜里给我发送短信,但她输入完成后,我的手机确实分秒不差地响了起来。
这只能说明,她在跟夫妻用品的店主——也就是我的另一个身份——偷偷地取得了联系。
或许是她太过于投入在聊天中,也或许是她根本想不到,在她心中混吃等死、毫无进取心的小外甥,会是个积极上进的创业小青年吧。她并没有再观察我,而是继续在屏幕上按动着。
我解开裤带,装作要去方便的样子,躲到了小舅妈看不到的灌木丛后,蹲下身体掏出手机,迅速切换成夜晚模式,然后才点开阿里旺旺的新消息提醒。
如我所料,小舅妈在我和娜娜激情放纵后,在漫漫长长的林间深夜里,在侧卧着入睡时,心中空虚无比,再一次主动跟我撩骚了起来。
“哥哥,你在吗?”
“我最近又拍了好多情趣服装哦,你想看看吗?”
“你平时这个时候都在的,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搂着哪家姑娘躺在床上睡觉呢?坏人!”
我将手机屏幕朝向地面,伸手拨开草叶,偷眼观察着小舅妈。
由于我选择的位置恰好在她对面,深夜里她看不到我,而我却能通过她手机的微弱亮光看清她的表情。
她那对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而又悲苦的味道,脸上也没有往日般的神采,只剩下苍白而又憔悴的颜色。很像是深闺怨妇在渴望丈夫回家,却又苦盼不来的那种感觉。
“哥哥你再不说话,妹妹就给你差评了呦。”
她发来的消息里透着股戏谑的味道,像是古灵精怪的少女,在跟我打情骂俏。但实际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整个窈窕的身段都似乎被悲伤的浓云笼罩住了。
“我在。你怎么还没睡?”^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