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骨灰盒,要它何用?”
“给钱就行呗,管他要来何用!”
“钱是个好东西,但你就不怕……盒子里面装的不是骨灰?”
“是不是骨灰无所谓,要盒子的又不是我。”
“行,那你告诉我,你在为谁工作?”
“为谁……工作?”
在我一连串的追问中,娜娜终于卡了壳,脸色茫然,瞳眸闪烁,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又好似在回避着什么。
“不想说?”我冷冷质问。
娜娜的神情里突然多了几分忸怩,我暗感奇怪,正要提问,她却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满眼暧昧地看着我,“哎呀,问这么多干什么?好奇心害死猫啊混蛋!”
我当然知道,她在跟我演戏。
娜娜向来心直口快,能说即说,不能说就翻白眼,这次怎么又装出一副发春的样子出来?
“这大热天的,穿着睡衣都能出汗,我们洗个鸳鸯浴怎么样?”她瞄了眼淋浴间的浴缸,神情妩媚。
提议不错,吸引力足够。只不过,我更对她背后之人充满兴趣。
我嘿嘿傻笑,色眯眯地看着她,轻轻吐出一个字:“行!”
娜娜眉头高扬,嘴唇轻抿,拉着我就向浴缸处走,看起来迫不及待,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背过身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心头顿时了然,在她慵懒俯身,撅着圆白丰硕的雪丘给浴缸放水时,从后面抱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一路向上抚摸,在她哼哼唧唧着意乱情迷时,我突然俯首贴耳,沉声质问:“买家是谁,你根本不知道,对不对?”
娜娜娇躯猛颤,随后呼吸急促,呵呵傻笑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们当面谈的交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我在心中冷哼一声,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按住她的臀部,很是粗鲁地将她推进浴缸,她顺势仰躺在热气蒸腾的清水里,脸上神情春光灿烂,咯咯直笑,好似很喜欢这类游戏,“把衣服脱了,赶紧下来嘛!”
她边说着,边扬起如新剥鲜菱般的白嫩手臂,水珠在她的肌肤上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浴缸里,浴缸外,有一些更是溅到了我的双脚上。
“不下来,我就把你也弄‘湿’。”
湿字咬得极重,听起来格外暧昧。
时间有限,我可不想看她演戏,陪她瞎浪,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轻描淡写地抛过去一句话,犹如定时炸弹。
“你根本就没有见到买主本人,对不对?”
娜娜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你可别逗了,没见到买主本人,我谈的哪门子交易?”
见她如此反应,我心中更加确定。
在网上卖夫妻用品,夜夜跟客户谈心,已是让我变成了妇女之友,收获颇多,更别说那些动不动就要给我上一课的寂寞少妇。
她们大多久历红尘,经验丰富,说起人生道理、处世哲学确实头头是道。娜娜虽生性狡猾,但才20出头的年纪,仅比白纸般的女大学生要强一些,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要努力揣摩,就不难猜出。
很显然,她这个女人生长之路颇为不顺,社会地位不高,自打参加工作以来就比别人低一头,贫富和文化上的巨大差距,让她变得敏感脆弱,而这种性格或者说这种经历的人,往往会变得自尊心极高,攻击性极强,像是遇见危险就竖起尖刺的刺猬,只是为了掩盖他们弱小的能力。
娜娜知道表姐家中,有一件能改变命运的“宝贝”后,便不去推敲细节,毫不犹豫地赶到了这套房子里,为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巨额财富,过起了刷碗扫地买菜做饭的佣人生活。
她绝对不会跟我承认,她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成了自己至亲之人的叛徒。
我看着她三分恬不知耻七分执着倔强的表情里,竟带着那么一丝容易被忽略的可爱成分时,心头竟泛起一阵涟漪,但我强忍着没将心中涌起的莫名情绪流泻到表情里。
“你也是个聪明人,躺在水里好好想想吧!”我甩开她的手掌,冷着脸走出衣帽间,就在我推开房门,看到左侧柜子上玲琅满目的高档皮鞋和名牌皮包时,娜娜终于幡然醒悟,轻轻飘飘地说了五个字:
“我跟你合作。”
我头也不回地问:“怎么合作?你有筹码?”
“我可以告诉你中间人是谁。”
“那有屁用。”
“不,中间人的身份,你绝对想不到。”
“谁?”
“你先告诉我,你的买主出价多少?”
我当然不会说,安茜沛的出价,只是保证我和妹妹的人身安全。可若让我编一个数字出来,我又生怕想象力不够大胆,把价钱给说低了,“我哪有什么买主,我就是好奇。”
娜娜显然不信,她咯咯地笑了几声,我未回头,但也知道她笑得花枝乱颤,相当诱人,“不管了,你们大学生做事,肯定比我靠谱。只要我的报酬足够丰厚,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真他妈的搞笑。
她自己的破烂事都没处理干净,还敢说什么替我保守秘密?
我冷笑一声,随手摔上房门,径自穿过衣帽间,打算走回卧室,趁着娜娜浸泡的功夫,把床头柜上面的东西研究一番。
只不过,我才迈出去几步远,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紧接着,从浴室里飘出来的那句很轻很轻的声音,也如一道惊雷,在我耳边轰然作响。
娜娜说,那位给她传话的中间人,便是一年只能回国两次,看似与小舅妈浓情蜜意,但实际早已貌合神离的——小舅舅!
这他娘地就有意思了,联合自己的小姨子,瞒着自己的老婆,偷自己家的东西?
到底真有肯出高价的买主,还是小舅舅编了个谎?
在我刚得知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时,确实有那么点震撼,但仔细一琢磨,也渐渐想通了它的合理性。
小舅舅经常国外出差,看似忙于工作,实则在外面包养小三,嗜赌成性,差点把咸嘉新村的房子都给输了出去。
他跟某人合作,偷自己家里的东西,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他有手有脚,对家中秘密了解颇多,为什么不自己去偷呢?
这是娜娜的陈诉里,漏洞最大的地方。
娜娜见我不回话,微微拔高声音问:“庄生,你还在外面吗?”
我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随后冷冷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衣帽间左侧墙壁上的鞋子和皮包。
随后,我又伸出手,在柜子的背板上面推了推。
平整坚固,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那我就不懂了,阁楼的户型方方正正,怎么楼下的户型却成了“凹”字型?
卫生间里面的淋浴区大约有3米多宽,加上干湿分离区,大约7米左右。可衣帽间的宽度,为何只有三米?
剩下那三米多宽的空间哪去了?被隔壁住户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