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喝酒。”安茜沛随手一捞,便从茶几下面摸出红酒一瓶,高脚杯两只,“庄生,雷潮退却后,江上雾散,正是赏月赏景的好时候,又恰逢你伤愈出院,我们共饮了此杯,一是为了给你庆祝,二是为了更好的合作。如何?”
都他娘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怎么拒绝?
再说了,一个披着浴袍、里面光溜溜啥也没穿的美女就坐在我旁边,柔声劝酒,我又怎能拒绝?
之所以没敢将她扑倒直接“拉弓上箭”,倒不是因为伤重未愈,不能行房,而是因为这女人背景特殊,又是小舅妈的姐姐,她生性开放,有几个情人我都不知道,贸然跟她缠绵激战,第二天被人拎着刀狂追乱砍都极有可能。
“好!”我嘶声应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未等她说出下一句话,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抱歉,我先去趟卫生间,很快回来。”
“我陪你。”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跟我一起去卫生间,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喝了太多的酒,醉意上涌,才走了两步又急喘着跌坐回去,柔柔地说:“哎呀,余惠那婆娘可真会劝酒,你自己去吧,回来帮姐姐好好按按头呦。”
“好,好。”我连说了两个好字,也不问卫生间的具体位置,便逃也似地窜入了套间深处。
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很显然,安茜沛今天是吃定了我,至少,在她打算出门之前,肯定会跟我来那么一次。
我猜想,她让大彪在楼下看车,便是不愿有外人在场,影响了她的美事。
虽说她挖了个令人激动的坑,但我却怎么也不敢轻易跳下去。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轻忽不得。
我迷迷糊糊地在房间里穿行,待走到一处窗旁时,感觉下面正是芙蓉街,便想看看大彪还在不在,若是没有堵在门口,我倒可以趁机逃出去,免得因为小脑袋丢了大脑袋。
安茜沛这类身家惊人的女子,是个男人都想把她按倒在身下,听她娇喘轻吟,看她俯仰成趣,陪她共赴山巅,和她一起颤抖……
可我从娜娜那得知,张家内部并不平静,如今我已是深陷泥沼,再跳进位于风暴中心的漩涡里,下场该是何等凄惨?
只是,当我望向窗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辆豪车的半点影子时,才猛然明白,原来安茜沛早有预谋,她根本就没打算再离开酒店。
还说什么让我帮忙取东西,大彪只能在下面看车,实际上就是想把我骗上楼……
往常,碰见这类上赶着想要的女人,我特么的裤带一扯就把她要个七八次,可如今的我杯弓蛇影,真不愿再生祸端。
于是,我只好在套房里兜兜转转,就是不去找安茜沛。奇怪的是,那个女人也没来找我。
她也迷路了吗?我自嘲地笑了笑,又穿过了一间能容纳五十人同时办公的书房,再拐了个弯,突然眼前一亮。
那扇门,有猫眼有电子锁……不就是套房的入户门吗?
我惊喜交加,足下无声地靠过去,借着玲琅满目的紫木花架,悄悄地摸到了门边,手掌压下门把手后,却没能听到锁舌滑动的声音。
反锁了?
我又把门前的安全栓、反锁旋钮试了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特么的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就是张琳瑕了吧?”
安茜沛的嗓音里带着三分嘶哑,六分诱惑,还有一分带着笑意的调侃。
我头也不回地答:“是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呼出来的气息里,净是闻之欲醉的熏熏酒气。
“我不知……”我还没说完,身后的安茜沛就趴在了我的后背上,还像个小猫般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脖子。
我不用回头,也能猜得出那件被她敞着穿的白色浴袍,已是滑落下半个肩膀,若是再动几下,肯定会滑至腰间,又让她跟我赤诚相见。
因为我的后背能够感觉到,那两个绵软柔弹如水袋般的大白团子,毫无阻隔地在我的肩背上摩挲着,触感美妙,规模惊人。
“因为这是张家的规矩。”她可能是累了,不再用身体磨蹭我,但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却绕过了我的脖子,性感红唇贴在我的耳边,“老祖宗传下来的。”
“什么规矩?”我仍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掌握在门把手上,如石化了般不敢稍动半点。因为我怕……怕她的浴袍滑落,怕又一次见到她性感丰腴的身子,怕在她的摩擦下邪火潮起,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那一时快活,却需要用无尽磨难去偿还的蠢事。
安茜沛如乖巧的猫儿般安安静静地趴在我的肩上,语气轻柔,却又好似无尽心酸地说:
“张家族规,不管是儿是女,是长是幼,只要过了十岁,就要参加每年一次的考核,家族长辈评分,去掉最低分和最高分,再取其余分平均值,这种考核直到18岁成年时才会终止。得分最高的那个孩子,便会独自一人继承偌大家业。兄弟姐妹们分属何职,都由他来决定,一切服从于他。”
我听着她的解释,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她与小舅妈会如此优秀。虽说考核在十岁时便已开始,但各自父母为了孩子能够全盘接手张家财产,肯定会从蹒跚学步时便开始进行魔鬼式的家庭教育。
不管是张琳瑜,还是张琳瑕,肯定都没感受过童年的快乐。
我长叹了口气,问:“你输了?”
安茜沛一声苦笑,“输了。父母起名字时,便注定了我会输。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
她最后那声感慨嘶哑多情,仿佛道出无尽凄凉,听得我心头一颤,很想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劝慰。
可是,我不能那么做。
若是迈出了第一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愈发躁动的小心脏平息下来,才轻声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改名换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