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着脚印,众人脚下的土地渐渐坚实,脚印也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靳恒远本就阴沉的脸上,笼了一层雾霾,逼得周身气压急速降低。
“团长!”一名自由活动的团员,靠着定位找到部队,手中提着一个破洞的包裹,“我发现了一个包裹!”
“是舒小姐的包裹!”陈庭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心蓦地一沉,终于想起什么,颤着声音提醒,“她摔下去之前,好像没来得及喝水!”
现在,离失踪已经过去六七个小时!舒宝仪没有喝水的时间只会更长!
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靳恒远的脸色沉得能拧出墨汁,声音沙哑,“找水源!”
他的小妻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水源!找到水源,也许就能找到舒宝仪!
“附近有一条小溪!”陈庭龙率先走出,“我带你们过去!”
他也不多话,领着众人快速穿越丛林,来到一条溪流前。
太阳刚好下落,挂在半山,有种鲜红的惨厉。
暗狼团员素养极好,未经指挥,已经分成两队散开,朝小溪两头奔去!
突然,暗狼身形一动,朝前蹿去,瘦削的身形矫健地踏入溪流,弯腰捡起一点鲜红,回身递给靳恒远。
那是一块沾血的白色衣料,衣角处的玫瑰花暗纹精细,做工上乘。
看清布料的花纹,靳恒远瞳孔剧烈收缩,已经控制不住低声怒吼,“宝仪!”
那是她的衣服!
她流血了!
心脏迅速塌裂了一块,靳恒远脸色惨白,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克制不住朝前冲去,直接冲入溪流中,狂躁地寻找着。一块又一块染血的白布飘荡而下,靳恒远颀长的身躯,晃了两下,差点栽倒在地!
宝仪!
她还说,要给他生宝宝,怎么可以出事!
“她应该没事!”相比之下,暗狼冷静得近乎有些残忍冷漠,“且不说血是不是她的,至少,她还有力气处理伤口!远没有到强弩之末的程度!但是我们不知道这条小溪有多长,要是再不找到她,说不定——”
暗狼话还没说完,就见鲜红的花瓣混着绿叶,断断续续地从上游被冲下。
只有人为!
他们要找的人果然就在上游!众人大喜,就见靳恒远已经率先朝前疾跑,瞬间把众人甩下一截。
好在众人素质不低,眨眼已经跟上,一并朝上游方向疾冲。
“前面有人!”冲在最前的佣兵团成员已经回头大吼!
靳恒远快步冲上,看清眼前一切,脚步蓦然顿住,牙关一紧,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小溪边,一男一女紧紧地抱在一起。
舒宝仪衣衫碎裂,为了不压迫到聂彬的伤口,不让伤口重新粘上泥土,她的身子几乎垫在聂彬身下,姿势亲密无比。
听到人声,舒宝仪抬眸看去,影影重重的人影告诉她,她得救了!
舒宝仪急切贪婪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靳恒远!”舒宝仪哇地哭出声来。
他来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靳恒远身形一动,朝舒宝仪走了过来,小女人朝他伸着手,似乎想拉住他。
心里的疼痛一阵漫过一阵,他弯下腰,想要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舒宝仪突然开口,声音急切,带着哭音,“快点救聂彬!”
他受了重伤,不救会死的!
男人脸上表情一下僵硬。
舒宝仪好像从他的面容上看到涌动着的怒气。
心脏骤然一缩,小手就这么收了回去。
声音依然微弱地喊着,双眼充满了祈求,“救聂彬……”
“你不准有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说话间,靳恒远已经将人抱紧了怀中。
为什么,靳恒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舒宝仪突然脑中一晕,昏死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快点救人!”磁性清冷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回神,涌了上来。
随队的军医动手想把舒宝仪和聂彬分开。不知是否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聂彬的手脚都已经僵住,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人给分开。
靳恒远冷眼看着,眼瞳里划过一道极致的痛意。
他赶着来救她。她为聂彬求救!聂彬得救了,于是她可以放心地昏死过去?
“呵……”靳恒远低笑一声,很快在凉风中消散。温度并不是极低,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夜里,医院。
手术室里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聂先生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全身多处感染,免疫力比较低下。其他伤者也没有什么问题。”
靳恒远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却又很快皱起。
感觉到男人气场的压迫,医生目光随着靳恒远落入不远处的病房。
他压低了声音,“夫人的情况反而要严重一些,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子宫算是保住了!”
靳恒远脸色铁青,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舒宝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小脸没有丝毫血色。
男人跨步走进,修长的指尖描摹着她的纤瘦的轮廓,神色暗沉复杂。
也许是睡梦被打扰,舒宝仪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
她马上就看到一张冷酷的脸庞,眼里乌云翻涌,墨色沉重。
舒宝仪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啊——”突然,她反应了过来,惊叫一声,坐起身子抱住了靳恒远。
“靳恒远!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她的眼里带了恐惧,娇小可怜地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靳恒远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他倾身迎合着她,方便她把他抱得更紧。这样还不够,他坐下身子,用力把小女人按在怀里。
“聂彬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下一秒,趴在靳恒远胸口的舒宝仪仰着小脑袋问。
瞬间,靳恒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抿紧了薄削的唇。
见靳恒远一副冷酷模样,舒宝仪吓得肝颤,心都揪成了一团。
“聂彬怎么了?你别吓我!”
“你不是已经救了他吗?他不能有事!”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好无情!那个人一定不是你!靳恒远,有什么事,你别瞒着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掌覆上靳恒远的,轻轻握住,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我可以承受得住的!”
靳恒远心尖微颤了一下,眼眸深邃地看着舒宝仪,缓了好半晌,才缓缓说道:“他没事!已经从急救室送出来了。”
“真的?”
舒宝仪松了靳恒远,欣喜地站起身,刚走出没两步就被男人给抓住,重新按在了床上。
“你干嘛!”舒宝仪不满地晃动着身子,对着靳恒远不满地喊道。
靳恒远冷笑一声,“你从这里跑到门口,气都不喘一下,我就让你去!”
说着,果然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