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慰的话,一下子就哽在了喉中。
“可是……”
叶雨瞳掀了掀眼皮,抬起没有伤的那只手覆在了莫笑笑的手背上:“笑笑姐,就依着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想让自己在痛里面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你也不想看见我就这么堕落下去吧。”
“……”默了几秒,莫笑笑点头答应。
因为叶雨瞳坚持不愿意进手术室,因为手术室里才死去了她的孩子,所以她坚持只在病房缝针,所以医生便让莫笑笑在门口等着,然后将病房消毒,之后,开始缝针。
禹寒已经赶了过来,看见莫笑笑在门口:“你是?”
他一向脸盲,似乎女性里,除了叶雨瞳,他就没有记下来过其他人。
况且他和莫笑笑八竿子打不着边儿,更没有特意去记。
“莫笑笑,雨瞳的闺蜜。”
“她呢?”
“我给你打完电话进去之后,她拿着刀割腕,虽然我及时的抢过了刀,但是,还是割伤了,现在在里面缝针。”
缝针……
禹寒英俊的脸上附上一层薄冰,语气不轻的呵斥着:“你就不会在里面打电话吗,非要给她割腕的机会,难道你就没有想到刚刚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吗,怎么能轻易离开!”
“我……”
莫笑笑理亏,没有再和他争辩:“对不起。”
禹寒没有搭腔。
几秒后。
“不是,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啊,你骂我你以为你就好的了多少吗,每次都说要保护她,现在呢?”
“……”
一时,两个人都静默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是异口同声。
病房的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静。
禹寒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她眼睛怎么是睁开的?”
“没有打麻药,她坚持就要这样,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没有打麻药缝针!
雨瞳从小最怕痛,皮肤又那么娇嫩,轻轻一磕都能一大片的紫青,能让她坐在地上哭个半天。
可是……
病房里的叶雨瞳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这件事,她竟然都不知道,她会有这么能够忍痛的一天。
针和线,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左一右的缝着伤口。
可是她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的疼痛似得,只是睁着眼盯着。
她一声不吭,就连医生都有些不忍,劝她把脑袋转过去,可她没有。
全程,她就这么眼睁睁的亲眼看着。
医生的动作很快,洁白的纱布,缠绕了上去,将狰狞的伤口,盖在了里面。
可盖不住的,是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医生让家属进去照顾。
叶雨瞳仰起头看禹寒:“禹寒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黑白分明的眸中,不负明亮的神采,声音虚弱,带着嘶哑,或许是在蔺家敲门的时候,一边尖叫,把嗓子叫坏了。
整个人虚弱的让人看了不忍。
禹寒上前扶了她一把,让她坐的位置更舒服些。
“洛洛呢,她怎么样了?”叶雨瞳低着头小声的问。
“放心吧,她没事,现在就在楼下的病房里,于雪真只是想要她昏迷,并没有下死手,所以只是把头稍微打破了,让她昏厥过去,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蔺……”
“嗯,没事就好。”
莫笑笑本是打算顺口也告诉她蔺席泯的现状,就免了她再张口问了,毕竟说话也是要费力气的,谁知道她连蔺席泯的名字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叶雨瞳打断了话。
禹寒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莫笑笑立马闭上嘴。
也是。
这时候,叶雨瞳应该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蔺席泯了。
“笑笑姐,我的孩子……”她的嗓音带着几分的茫然。
莫笑笑知道她的意思,虽然有些不忍,但是还是如实道:“孩子已经没有了,不过你放心,我和医生说了,将尸体小心存放,我们可以出院之后,好好安葬他。”
在说到‘孩子没有了’的时候,叶雨瞳的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只是随即又强颜欢笑的扯出了一丝寡淡的弧度:“好,我们好好安葬他。”
禹寒看着她寡白失神的面容,小心的道:“雨瞳,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其实刚小产完,叶雨瞳几乎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吃的,可是为了让叶雨瞳把思想转移,他便这么说了。
“你要想吃点什么,你就说,就算是远的地方也没关系,我可以开车去给你买,嗯?”
禹寒的声音很轻,也温柔到了极点。
叶雨瞳闭上眼睛:“随便什么都好,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发了这么大的巨变,她心境,又怎么会没有变化。
禹寒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去找找看,我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禹寒出去了。
病房里留下叶雨瞳和莫笑笑两个女人。
叶雨瞳的视线透过窗户,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空,从刚刚的瓢泼大雨,似乎在人不注意间,一下子又变得了晴空万里。
可是她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跟着晴空万里。
而是永远的留在了瓢泼大雨的那个时间。
莫笑笑见叶雨瞳的视线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悲戚起来,便抬腿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合上拉上了窗帘,嘴里小声的道:“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吹风着凉,咱们还是把窗户关上的好。”
“笑笑姐,医生有没有说,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好着呢,你放心吧。”莫笑笑心头一紧,连忙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脸上扯出笑来:“医生说,你只要好好养着,身子都会恢复的,以后还可以继续再生一个大胖小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那就好。”
常听人说,流了孩子会伤身体,很容易就再也不能怀孕了,如果永远的剥夺了她做妈妈的权利,她真的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