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笑伸开手腿,呈大字型的摆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快走。”
蔺席泯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脸色看起来也十分的虚弱,应该是才洗胃完,清醒了就立马跑出来了。
“雨瞳呢?”他的声音沙哑,整个人看上去都颓废了一圈。
莫笑笑冷眼看着他,丝毫没有一点心软的样子,想着里面虚弱的叶雨瞳,她的声音更冷了:“雨瞳她很好,没有你,会更好!”
“莫小姐,我知道你和雨瞳的关系亲如姐妹,你站在这里,我也不会对你动手,但是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她好不好。”男人的样子很是谦卑,这种形象,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少有。
然而,他的谦卑,并没有换来莫笑笑的心软和同情,她的脸上出了讽刺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蔺总没必要对我这样,我也受不起,别说你就是这么和我说句话,今天你就算是跪下来,死在我的面前,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进去打扰雨瞳。”
‘咚。’
随着莫笑笑的话一落。
男人的膝盖突然往前弯了弯,然后身高,垂直向下,直接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莫笑笑的面前。
也跪在了病房的门口!
“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她。”
“你……”
莫笑笑着实是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已经不少人用探究的目光看过来,甚至有人几次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拍下这一幕。
然而,能住在这一层楼的病人,非富即贵,不了解对方底子,谁也没敢先开这个头,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
“如果你想要这条命的话,我也给你,但是能不能求你,在我临死前,让我看一眼她。”
莫笑笑身子侧了侧,扯了扯唇角:“我要你这条命能有什么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一跪,正好是对着病房,我就当你是给雨瞳道歉,你的歉意,我也会帮你转达给他,请你离开吧。”
这一跪,她受不起,但是雨瞳受得起,雨瞳受得起的,又何止是这么一跪?
就算他今天在这门外,把膝盖跪烂了,也不足以弥补他给雨瞳心里带来的创伤。
男人没有再说话,但是跪在门口的身形,也是一动不动。
“蔺席泯,你伤害了雨瞳太多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不要你求我,也不想你去求雨瞳了,现在,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你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有权利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享受幸福,享受爱情,你带给她的伤害,已经太大,太大了。”
“……”男人仍旧不动,只是眸中的神色渐深,搭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
莫笑笑深提了一口气,声音淡淡的道:“你知道,她清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男人的视线往上移:“做了什么?”
“自杀!”两个字,极简,莫笑笑说的语速也极其的快。
男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一向怕痛,怎么会自杀……
“缝针的时候,她要求医生,不打麻醉。”莫笑笑的嗓音顿了顿,视线往男人巨变的脸上扫了一眼,末了,继续道:“她说,会痛,说明她还活着。”
莫笑笑仰了仰头,将眼中弥漫出的水雾收了回去,声音有些哽咽:“全程,她哼都没有哼一声。”
蔺席泯搭在膝上的手,蓦地收紧,紧紧的抠了下去,他到底在做什么,明明说好了从此只会爱护她,宠她,疼她……
可是,他又伤害了她。
他欠她的,就算用这条命,都弥补不了她了。
“蔺席泯。”莫笑笑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了最开始那样激烈的抵抗,淡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蔺席泯抬头看她,心头蓦地就升起恐慌。
“求你,放了她吧,如果你保护不了她,你给不了她安全的港湾,放了她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不是商量,但也不是那种强烈的逼迫,只是那种很淡的陈诉句。
可叫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放吗?
他不想。
可是他一次次给了她这么深的伤害。
他该怎么弥补,该怎么治愈她受伤的心。
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莫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钱,我会下去全部结付,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就算是……让我尽力的补偿她,可以吗?”他的语气很小心,姿态更是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得不到丈母娘认可的女婿。
莫笑笑将头侧到了一边,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蔺席泯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想。
他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于雪真!
看见蔺席泯离开的背影之后,莫笑笑索性将热水壶放在了一边,也没有了去打水的兴致,更怕,在她打水的时候,蔺席泯会趁机溜进病房。
只是等她进去的时候,床上的叶雨瞳已经睡着了。
脸上苍白的透明,一双看到的精致柳眉静静的皱着,她眼角下的枕头,已经哭湿了一大片,长长的睫毛上,还坠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她像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莫笑笑搬了凳子,轻轻的放在床边,轻手轻脚的给她将被子拉好,又替她将散在脸前的头发,全都捋到了耳后。
蓦地,似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轻轻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将刚刚又被护士放回床头的水果刀拿出去扔进了垃圾桶。
随即又在病房里找,找其他的尖锐的物品,只要能够让叶雨瞳利用到自杀的东西,她干脆全都直接收起来,还特意的跑出去,扔到了外面的垃圾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