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送给她的那条情侣的项链。
心锁和钥匙的款式。
又俗又大众。
可是偏偏,这么多年她都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记得。”
蔺席泯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根链子,黑曜石的心锁图案被灯光直直的照射着,灿然生辉,刺痛了她的眼眸。
“席泯,要不我先把它……”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三声敲门的声音,将叶雨瞳的话打断了。
服务员端上菜来,又上了一壶热茶。
这种近乎离别的话语本来就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能够说得出口,被这么突然强行的打断,即便服务员又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两个人带上了门,可是她的勇气,也已经没有办法找回来了,只是低着头,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根被她的体温灼热到发烫的项链。
那没有说出口的话,男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餐桌上,饭菜都已经上齐了。
很丰富,荤素汤一应俱全,光是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感觉到馋虫大动。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拾起筷子。
一种诡异的沉默气氛,在包厢内,渐渐的从两个人的中间,慢慢扩散,直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这种不太让人舒服的气氛。
“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休息。”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回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端起女人面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鲜美的鸡汤。
“好。”叶雨瞳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舀着汤往嘴里送,很小口,但是却不间断,明显的心绪不宁。
随后,一餐饭下来。
几乎是蔺席泯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给她夹,她也不会自己主动去夹菜,就那么小口小口的扒着白米饭往嘴里送,像个机器人。
终于,在七八分钟之后,男人爆发了。
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引出不是太小的动静来。
叶雨瞳也随之搁下了筷子,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干净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不紧不慢的问:“怎么了?”
蔺席泯眯起眼睛看她,声音暗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雨瞳,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么?
她也说不清楚,就是有那么一股很莫名的负能量情绪一直围绕着她转。
不能生孩子。
永远都会是她的心病,也会是他们中间永远没办法抹去的隔阂。
“没怎么,可能是因为来姨妈了,身体不舒服。”
“你来姨妈的日子不是今天。”男人脸色不变的说道。
“……”
他脸上的线条紧绷着,拉长了语调,嗓音低哑,面无表情的道:“雨瞳,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原来,他都猜到了。
她没有搭腔,只是努力的低着自己的脑袋,遮掩情绪。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有时不时划过的一道闪电。
“你带伞了吗?”男人低头看着身侧似乎是因为冷,所以将自己瑟缩在一团的女人。
叶雨瞳点头,又摇头。
蔺席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你又点头又摇头的干什么?”
厚实的大衣里很暖,还掺杂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很醉人。
长发被风吹起,扫在男人的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
“我带了伞,可是放在你车上了。”
蔺席泯:“……”
这和没带有区别吗?
“在这等着我。”
“好。”
话音刚落,身侧的男人突然就迈开步子冲进了雨幕中,细细密密的雨滴,几乎将视线都朦胧了,可是男人在雨里小跑的身影,却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里。
不到七八分钟的样子,男人便将车开了过来,然后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撑着她的伞。
粉红色的碎花伞撑在男人的头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进来。”
叶雨瞳走进了伞里。
伞是那种药丸伞,很小,平时雨稍微大一点也都可能飘进去,这本来是放在蔺席泯车上备用的太阳伞……
叶雨瞳走进去之后,男人便从伞里退了出去,整个伞都撑在了女人的头上,但也仍旧有不少的雨丝往里头飘。
不过好在车就停在五米不到的地方,小跑两步就上去了。
叶雨瞳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湿意,可男人的身上,来回两趟都这么直接的淋着,发丝上的雨水几乎是淌着下的。
“快把头发擦擦,别感冒了。”她从车上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蔺席泯。
蔺席泯手里握着方向盘,只是轻轻掀开眼皮扫了一眼:“我的手没空。”
平时他也不是没有过一只手开车的。
不过叶雨瞳还是认命的探过身去给他擦头发。
嗅着鼻息前的清香,蔺席泯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可疑的弧度。
因为下起了大雨,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所以一路也没有堵车,十分顺畅的开了回去。
叶雨瞳从车上下来。
雨已经停了,秋天的暴雨本身也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只是风刮在身上,凉进了骨子里。
蔺席泯也跟着从车上下来:“你回去吧,等你进家门了我再走。”
“嗯。”
叶雨瞳转过身,还没走开几步,便听见身后男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心头猛地一紧,她回头看去,连走了几步到男人跟前:“你没事吧?要不进去先泡个热水澡再走吧。”
“好。”男人抬手捂着鼻子,像是很难受,只是眼底得意的笑意十分浓稠。
叶雨瞳也是刚搬过来,所以这边根本没有蔺席泯的换洗衣服,不得不临时给路时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一套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