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暗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是暖黄色的缘故,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一层薄薄的绯红色,像极了红苹果。
虽然红苹果这种词用在他的身上,似乎并不是太合适。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叶雨瞳就是想到了这么个词。
可能是——恶趣味吧?
叶雨瞳抿唇,还是抬步走了过去:“我告诉你啊,别以为用这种借口我就会把你留下来,你赶紧回去。”
男人埋在软软的被窝里,没有吭声。
房间里唯有他喘息的声音,越发的粗重。
过了半晌,叶雨瞳将头发披散之后,迟迟没有听见身后男人的动静。
嗯——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以他的性格想要留下来,大可以直接就大咧咧的留下来,她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可是今天,格外的反常。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头疼?
叶雨瞳迈开步子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床沿边,伸手推了推他:“席泯,你怎么了?”
“……”
“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男人仍旧没有搭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去推他的手背上,很烫,是那种异于常人的烫。
这个认知一在脑袋里浮出,叶雨瞳就慌了神了。
在她的眼里,蔺席泯是无所不能的,就像是超人一样,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生病,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在她记忆里,蔺席泯的生病,也就只有一次而已。
那一次,还是为了救在大冬天跌进泳池的叶雨瞳,也是他跳下去之后才发现,六岁的他,根本不会游泳。
好在当时旁边有蔺志明给他安排的保镖,把两个人都一起救了上来。
可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感冒了,还被小小的蔺席泯,美名其曰为‘情侣病’。
从那之后,蔺席泯便勤于健身,甚至学习冬泳,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你再在冬天跌进泳池,我就可以把你救上来了。
“蔺席泯!”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多半是刚才淋了雨,又把外套给了她,风像是冰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就是铁打的人,也会感冒的。
叶雨瞳慌神的拿出手机给林郎打电话去,匆匆把林郎叫了过来。
“怎么这么烫?”
三十九度五,再往上烧,就得烧成傻子了。
“就是刚刚淋雨了。”
的确是淋雨了,可他就只穿着一件衣服,淋着雨冒着风……
林郎没多说什么,先给蔺席泯打了退烧针,然后又留了药:“待会你把他叫醒来,然后把药给他吃了,如果到了早上还是没有退烧的话,你就给他准备棺材吧。”
“……”叶雨瞳愣怔的看着林郎:“有这么严重么?”
“没有。”林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看你这么紧张,给你开个玩笑。”
叶雨瞳:“……”
林郎尴尬的挠了挠头:“好吧,看起来不好笑,你放心,席泯他身体一向强健,没那么容易倒的。”
谢过林郎之后,将他送了出去。
叶雨瞳又往楼下去烧热水,端了水杯,准备好药放在手心里之后,进了房间。
男人侧着身子睡得,睡得很沉,呼吸声十分的沉重,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让他本就英俊的一塌糊涂的面容,更添了一丝忽明忽暗的朦胧感,很不真实。
脚步滞了几秒之后,叶雨瞳走过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托着药丸。
“席泯,醒醒。”
她俯身在男人的耳边轻声道。
男人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嗓音嘶哑的可怕:“怎么了?”
虽然头昏的迷迷糊糊,但是依稀也听见了林郎说他病了,所以睁开眼后,下意识的就离她远了些。
“我给你拿了药过来,你吃点药。”
“好。”
挣扎着坐起来,倒也没有太难说话,直接拿起药便吞了下去,紧接着才喝了几大口的水下去,继续躺下。
叶雨瞳端起杯子往外走,还没走开几步,衣摆就被人在后面扯住了。
回头看他,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格外的虚弱,心性也像是小孩子一样。
叶雨瞳伸手想将他的手拿开,奈何虽然他生着病,力气还是比她的大:“我去把杯子放好,马上就过来。”
“明天再放。”
“可是我也渴了。”
蔺席泯想了一会儿,将手松开了:“那你待会过来。”
“嗯,好。”
等叶雨瞳喝了水上来之后,男人又已经睡了过去,沉睡的时候,比平时少了一丝刚毅和淡漠,细碎的头发凌乱的散开,长睫投出一片乌青的影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仍旧还是很烫。
明明已经打过针了,怎么还没有退烧。
本来已经脱了鞋打算上床的,转念一想,叶雨瞳又下去了,往浴室淌了一块凉毛巾出来,给敷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一下子下去,男人的眉头猛的一下皱了起来。
叶雨瞳的心口,不期然的柔软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给他拍着背,就像是小时候,他哄她的那样。
次日,又是阴云天气转天晴。
晚上忘了拉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直接照射在了大床上。
男人不适的眯起了眼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要抬手去遮,却突然发现,手臂酸胀的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手了一样。
半抬起身子低头看去,阳光在小女人的背后,她伏在床边眯着眼睡,脑袋就是半压在他刚刚要抬起的手臂上的。
她——一晚上都是这样睡的?
蔺席泯看了一眼伏在床边休息的女人,眼圈下面明显的乌青,几乎可以猜想得到,她应该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
一整晚,都在照顾他。
男人轻手轻脚的掀开了被子走下床,将伏在床沿边的女人横抱在了怀中,放在了床上,又将枕头边的湿冷毛巾扔在了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