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呆在那个角落里,应该是房间中最黑暗的地方,只要我们不动不出声。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
这时。我们发现那个人影姿态奇怪。他佝偻着背,手上还柱着拐杖,很艰难的挪动着步子。
我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人肯定是曲总的父亲,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是这样子走路的。就是已经重病在身的曲老爷子。那一瞬间,我又有点心软。想着是不是老人家起夜。但转而又一想,就像曲总这种给父亲请了两个保姆的人,怎么会老人晚上起夜都没人照顾呢。
而那个老人。却也并不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他反而是走到了堂屋中间。
那里的墙上挂着神龛,上面供着先祖的牌位。老人放下拐杖,颤巍巍盘腿坐在地上。他好像是在练气功一下。双手张开,向天。嘴里叨念着奇怪的句子,我一句都没有听到。他念叨了大约有十来分钟。我突然听到有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我看到两个司机和两个保姆都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样子都非常奇怪。晃晃荡荡的,就好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四人分别站在老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着,人却还是在摇晃着的。
老人突然向天发出了“哈”的一声。然后我就看到他身边那四个人已经不再摇晃,他们也将头上仰,然后从他们口鼻的部位,飘出了一道白光,白光向着老人的方向飘过来。那四道白光都被老人吸进了体内。
老人继续念叨着咒语,过了一会儿,那四个人,又慢慢的,摇摇晃晃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老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明显硬朗多了。他站起身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直了一下腰,也不是那种佝偻的模样了,甚至不用拐杖都可以走回去,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儿,这才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没敢在主屋里多呆,小心翼翼的撤了出去,摸着黑又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我们三个人都钻进了我的卧室。我看得出来,刚才这件事情,对问生也有很大的冲击,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坐在床角上发着呆。
“刚才那是什么?”我问阎煜。
“你是谁?”问生也同时问他。
阎煜冲问生摆摆手,说:“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再说。我现在几乎要可以确定,那个老头儿是活死人!他刚才是在吸取那四个人的阳气,来补充自己的法力。”
“补充法力?”我有些奇怪。
“维持一个活死人的状态,是很耗费精力和法力的,如果他是自己为自己施术。那找到天选之人前,他必须得吸取别人的阳气活着。否则他的身体会维持不下去。”阎煜说。
“你的意思是,他的天选之人可能是我?”我十分惊讶。
“至少你闻到了两生花的香气啊。我怀疑,他晚饭时硬要出来,就是为了试试,看看新来的人里面有没有这种天选之人。我怀疑他已经发现你了。”阎煜告诉我。
我表示自己不想说话,天选之人,听起来蛮美好的一个名字,如果那老头长着张阎煜的脸,我也就认了。谁愿意给个又老又抽抽还不知道是人是妖的老头子做什么天选之人啊。
“哎,他怎么知道我会带小白来呢?”问生提出了这个问题,在我听来还是蛮敏锐的。我也想问,我压根就是属于问生团队的非正式选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老妖怪给盯上呢?
“这就是撞运气,如果不是两生花,他们也不知道谁是他们的天选之人啊。当然是逮着人就得出来确认一下啊。”阎煜说。
“那他会不会也发现你的身份了?”我忙问他,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发现我问题不大,反正有阎煜说过要保护我呢。如果发现了阎煜根本不是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被人抓进怪奇生物研究所去。
“他?我藏的这么深,你以为他能发现我什么?”阎煜笑了一声。
“哦,你厉害了啊!”我随口哄他,我发现这个活了不知道千八百年的幽冥鬼王,其实挺像个小孩子,就哄哄他就成。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不接这活儿了,咱们回去吧?”问生作为我唯一的朋友,在没有老岳的时候,大约是会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曲总不会跟这事情有关系吧?”我问他。
问生托着脸,看得出来,他有点发愁,毕竟这个是他一个大客户,大伙都是做生意的,客户到底也是重要的。
“曲总平时不是个爱用歪门邪道的人啊,这个我也说不好。”问生好像十分犹豫。
“得了吧,你都接了这个活,怎么可能不把事情做完?那你以后的生意怎么办?”我说。“再说,万一要是曲总也不知道他父亲是活死人,我觉得他可能也会有危险的吧?”我觉得我们不能走。
“你带了做寿衣的布料吗?”阎煜突然问我。
“你需要我……”
“对,我需要你做一件度亡魂衣。”阎煜点头。
“我手头的布料,可能没有那么多,我这次带出来的,肯定不够做一套寿衣。是帮着问生查风水宝地时,做小人用的。”我想了想说。
“嗯,我记得鬼衣女师好像可以做小寿衣?”阎煜想了想,问我。
“倒是有这个办法,但是,不是迫不得已,还是不要用吧。毕竟那个是骗鬼的法子,可能让冤魂带着不满或者不甘心进入轮回。如果出现了差错,我这个缝寿衣的人,可是要背因果的啊。规矩,还是守一守吧。”我犹豫着说。
阎煜倒也没有强迫我,像是因果这种东西,就算他是幽冥鬼王,也是没有办法逃得过的。他还得让我好好活着,大概不会让我自找麻烦,那么早死。
“我倒是有个别的法子。”问生在旁想了想,说。
“说说看。”阎煜冲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