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纪昀舟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初予,你去泾川做什么?”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去那边散散心而已。”林初予信口扯了一个谎言,推开车门下车后直接朝楼里走去。
纪昀舟赶紧下车追了上去,“林初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一个星期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纪慕川人呢?他把你一个人困在别墅里,他人去哪儿了?”
他人去了哪里?
林初予笑笑,她只知道那个男人迫不及待的去了泾川,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大哥,您可以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谢谢你把我从别墅里弄出来,但剩下的事情是我跟慕川自己的事情,要怎么处理也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说着,撇开了纪昀舟的手。
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几秒,她回头向纪昀舟要了手机,给苏北北打了个电话。
接到她电话后,苏北北激动不已,赶紧跟领导请了假直奔回家。
等她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林初予裹着一条浴巾站在她家门口,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与诡异。
尤其是看到她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勒出了一道道的红痕,苏北北的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初予,你到底去哪儿啊,我还以为、还以为……”苏北北哭的泣不成声,赶紧开门将她拉了进去。
林初予看着她痛哭,心里也不好受。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哭什么?”她苦笑着,扯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苏北北吸了吸鼻子,眼睛又红又肿,“都他妈一个星期了,那天晚上你被纪慕川带走后我就联系不上你。我去纪家找了你好多次都被纪家的保镖给拦在外头。我还去了宋家……都没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看着苏北北又哭又笑的样子,林初予格外心疼。
在这世上除了初阳之外,还有谁能真心对待自己呢,恐怕就只有她了吧。
“好北北,我没事,让你操心了。”林初予一把抱住了她,结果动作太大反而弄疼了手腕上的伤。
她疼得呜咽了一声,立刻引来了苏北北的注意。
她赶紧从林初予的怀中起开,见林初予只裹了一条浴巾,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初予,你怎么穿成这样,而且还受了伤。是不是纪慕川虐待你啊?”
说虐待恐怕谈不上,但自己现在的情况在外人眼中跟虐待没什么两样。
林初予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你先找一套衣服让我换上吧,我现在好累,想睡一觉。”
从看到她开始,苏北北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但最后只能忍下去。
给她找了一身睡衣后,林初予换好便直接去睡觉了。
这一觉她睡得相当的不安稳,脑子里断断续续的梦到了一些人,一些事情。她梦到了自己去了泾川,见到了纪慕川还有曲笙烟,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的样子……然后自己似乎是失控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就这么扎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脏。
最后,林初予是在满眼的血红当中惊醒过来的。
“初予!”守在一旁的苏北北见她惊醒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你做噩梦了?”
林初予惊魂未定,睁着眼睛盯着前方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现在几点了?”她问,脖子上的伤口被汗水腌的生疼。
“下午三点,你睡了一个小时都不到。”苏北北满脸忧愁的看着她,忍了忍又说,“药你还吃吗?”
药?
林初予莫名的看向她,恍然明白了苏北北说的是什么。
“好像半年没吃了。”她记得上次药吃完后因为太忙就没去医院复诊,也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半年……你不要命了吗?你忘了沈医生怎么说的,每两周就得去复诊,你把他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听到林初予停药的事情,苏北北气得直接炸了毛。
这女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吧!说什么自己要坚强的活着,为初阳活着。
到头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苏北北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腕,举到了林初予的跟前,“你又自残了是不是?”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初予没想到苏北北的眼睛会这么尖,况且她也不是为了自残才割伤自己的手腕。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子?”苏北北又哭又笑,不顾林初予的意愿直接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看到苏北北拉过她的脚踝,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相当触目惊心。
这是,她这四年来不断加诸在身上的痛苦。
林初予有相当严重的抑郁症,在纪慕川一声不吭去了美国之后,她就病发了。
她还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可是她不敢再自己的手上乱来,她怕纪家人会发现,所以每一刀都划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有一次将自己脚踝上的动脉给划断了,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生,恐怕真的连命都没有了。
苏北北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是怎么求着她去看心理医生的。
本以为她只要肯配合治疗,迟早有一天会康复,会痊愈。
“林初予,你躲什么!你看看你把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苏北北见她撇过脸不愿正视,直接扳过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的双脚,“我说了,只要你想好好活着,我帮你!”
“北北,行了,我求你了……”林初予带着哭腔,哀求着她,“我真的没有自残,我也没有想不开。”
“那你为什么……”都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前这个女人总让她看不透,说她坚强吧,她似乎又不是。可是她若是不坚强,恐怕早就熬不到现在了。
苏北北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径自离开了房间。
再进来时她手里拿着药箱。
“算了,我也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你现在还敢来找我,那就证明你真的没事。”苏北北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药替她处理了伤口。
她是医生,伤口处理自然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处理好了之后,林初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是你对我最好,我要是男的早就追求你了。”
“滚蛋!”苏北北白了她一眼,“你要是男人,我他妈还不要你呢。你就是个妖孽,再说了,我有……”
“你有什么?”林初予眨了眨眼,顿时明白过来,“是啊,我都忘了,你暗恋沈医生又不是一两天了。”
“你闭嘴!”被林初予当众拆了台,苏北北一下子就恼了起来。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林初予笑出了眼泪,赶紧向她缴械投降。两人打闹了一阵后,林初予蓦地想到了什么,“对了,良姜他……”
提到高良姜,她跟苏北北默契似的双双叹了口气。
苏北北抿了抿唇,“那天你被纪慕川带走,我让他去追你,可惜……”
可惜他的右腿根本就开不了车吧,又怎么可能去追他们呢。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那晚匆匆的碰面,两人什么都没有顾上说,甚至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多久,纪慕川就来了。
“回去了。”苏北北拧眉,“初予……其实我在三年前就联系上他了,本想让你们早些见面的。可是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好,你知道的……”
她确实知道。
当初高良姜被纪家人打得那么惨,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这辈子不要再见面。
“不过你放心,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就会来找你的。一定会带你走。”苏北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毕竟在苏北北的心里她始终都认为,能给林初予带来幸福的就只有高良姜,至于那个纪慕川……让他去见鬼吧!
“没关系的。”林初予松了口气,想到高良姜现在还好好的,她心里便是无尽的感激。
只要他好好的,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阵,苏北北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
到了晚上,苏北北被领导叫回医院加班,就剩下林初予一人了。
一个人,总会有些寂寞。
想到明天要去泾川,林初予立刻拿出手机给某人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对方显然没有猜出她是谁。
“曲笙烟,你知道吗?”林初予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报上了这个名字。
对方蓦地愣怔了,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阴测无比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顾总,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林初予抿唇邪笑,“是我,林初予……”
听到林初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顾泰宇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这么晚了,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顾泰宇没好气道,刚要挂电话,结果那女人又把曲笙烟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顾总,方便的话,我们半小时后在豫园见个面吧。”林初予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