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姐喋喋不休的祈祷中度过了二十来分钟,纪慕川总算把老张盼来了。
老张进门后什么话都没顾上说,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别墅。
上了车直接奔往机场……
彼时,站在三楼窗台不远处的林初予就这么看着那辆保时捷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纪慕川的反常跟那个女人逃不开。
也非常肯定,自己这一抹蚊子血,迟早会从他的心头剜去的。
刘姐再上来已经是中午时分,跟之前一样端着美味的饭菜。
只是这一次刘姐看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坦荡,畏畏缩缩,像极了做贼心虚的小偷。
林初予看了她几眼也没说什么,径自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吃饭。
饭菜很香,但此刻她有些食不知味。
筷子在碗中随意拨弄了几下便放下了。
“太太,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啊?”刘姐悻悻然问她,偷拿余光瞄她的神情很是碍眼。
林初予笑笑,半个身子靠着椅背,“挺香的,就是没什么胃口。”
“那太太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去做。”刘姐有几分逃意,胡乱的收拾了几下餐盘便想走了。
林初予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不急着走,有些话想问问你。”
她语气平和,并没有想要为难刘姐的意思。
她深知,刘姐是纪慕川的人,倒也不是得罪不起,而是懒得得罪。
“太太,我就是一个佣人,什么都不知道。”刘姐不打自招的样子让她很是不爽。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初予歪着嘴角,笑得十分邪性。就连弯起的眉眼勾成的小月牙都透着几分狞色。
刘姐匆匆看了她一眼,立刻低下了头,心跳也骤然加快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先看她时觉得她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长得不如曲笙烟好看,性子似乎也不如曲笙烟。
所以纪慕川不喜欢她也是情理当中的。
可就刚才看她的那一眼,让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林初予发狠时的样子简直跟纪慕川一模一样,偏偏这种相似让她觉得这两人意外的适合。
“刘姐,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看我这样……”她笑着,扯了扯脖子上的链子,“我现在这样就算想为难你都不成。”
“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刘姐咽了口唾沫,曲小姐那是先生心尖上的人,宠地不行。前几年他们一有空就回来,也是她照顾他们的起居的。
这几年的耳濡目染让她以为,曲小姐跟纪先生那就是一对夫妻,哪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刘姐,你要真不想说就算了。”林初予抿唇微笑,修长的手指研磨着桌上的水晶果盘。下一秒她直接拿起果盘往桌上猛的一磕,碎了后,她从里面挑了一片锋利的。
“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刘姐本就是一小保姆,拿人钱财那就是为了好好照顾人的,谁会盼着闹出点血光之灾来啊。
“我不做什么,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说得是那么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来,将水晶果盘的碎片对着手腕上的青筋比划了两下。
“太太,您别逼我好不好?先生都交代了,不让我说曲小姐的事情!”
“她姓曲?”林初予笑道,“叫什么?”
“我……”刘姐吞吐,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林初予见她还不肯说,耐心也渐渐没了,于是干脆拿着碎片往动脉上割了一下,顿时鲜血沿着手臂流了下来。
刘姐被这仗势吓得不轻,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血,“太太,您别为难我了好不好!我就一给人打工的,我不能、不能……”
“纪慕川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闭嘴?”林初予冷笑,一把抽开了自己的手。旋即自己抽了几张纸止血。
刘姐盯着她冰冷的侧脸忍不住吸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毕竟这种人逼急了恐怕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然纪先生就不会把她锁在这里吧。
“太太,我只能告诉你曲小姐的名字,别的我不能说。”刘姐说着,报上了曲笙烟的名字。
林初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将脑海中那张漂亮的脸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漂亮的脸,动听的名字,真配啊。
她戏谑,抬手赶走了刘姐。
不到片刻的功夫,房间里再度趋于平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让她觉得原来活着是那么费力的一件事。
之后的几天纪慕川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刘姐也不与她说话了,每次上来不是送饭就是替她洗澡。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终于在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之后,结束了。
对于纪昀舟的出现,林初予是意外的,但又在意料当中。
她被纪慕川困在这栋别墅里将近一周的时间,她是个活人,是个在社会中生存的活人。一个星期不出现,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怀疑。只是当纪昀舟出现在房间里时,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此刻的自己活得全然像一条狗啊。
“初予,到底怎么回事?”纪昀舟一个箭步冲到了林初予的跟前,恐怕连人都没有看清楚,便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
面对纪昀舟的激动,林初予冷静的出奇。
她轻轻地从男人怀中挣开,笑得十分无所谓,“也没什么……你能找个锁匠来,替我把链子摘了吗?”
虽说她现在能镇定的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但纪昀舟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趁着纪昀舟发怒之前,她赶紧让人赶了出去。
纪昀舟一步三回头,终究不放心地下了楼。
不到半小时就来了一个锁匠,没费几分钟便开了锁。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林初予连吸了好几口凉气。
自由真好啊!
她在心中慨叹,余光落在了脚边还残存着几缕红色的链子,看了几秒后,一脚踢到了床底下。
“初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人呢?纪慕川人呢?”纪昀舟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同时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每一寸都盯的死死的。
可惜不管他怎么找都不会看到纪慕川的。
现在的他还在泾川,陪着那个曲笙烟吧。
虽说这几天刘姐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可从刘姐脸上的表情便不难猜出,曲笙烟没事,并且已经跟纪慕川碰面了。
情人见面,多半才缠绵吧,哪里还顾得上这边还拴着一个呢。
林初予懒得解释什么,径自走到浴室里直接关上了门。
被纪慕川栓着的一周里,她过得十分不舒坦,哪怕刘姐每天都来帮她擦身子,她还是觉得脏。
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她将整个人都沉在了水中。
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下楼时纪昀舟还在。
林初予紧了紧身上的浴巾,表面上像是在意什么,其实她早就无所谓了。
纪慕川对她一点都不好,临走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肯留给她。
刘姐看着她就裹着一条浴巾下了楼,赶忙回房间翻了一身衣服给她临时穿上。
面对刘姐殷勤送上的衣服,林初予看都不愿看一眼。
径自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将四周打量了一遍,突然觉得挺讽刺的。
原先从老张嘴里听说这房子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的,现在一想,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太太,您还是把衣服穿上吧,要不我现在就去商场给你……”
“不用了。”林初予挥挥手,“我一会儿就走。对了,这些天也烦劳你照顾我了,回头你给我一个账户,我把钱打到你账上。算是这些天你的报酬吧。”
听着林初予的话,刘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林初予有些待不住了,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
纪昀舟紧随在后。
车就停在门口,她上车后没说去哪儿,只是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纪昀舟知道,这会儿要是回纪家无疑送死,但不回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一个星期没回去了,纪涛派出去的人打听了很久,但唯独没有料到她是被纪慕川困在了别墅里。
如果不是老张说漏了嘴,恐怕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纪昀舟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向合眼假寐的女人。
“初予,你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她动动嘴唇,随即又说,“你送我去苏北北那边,我明天回纪家。”
“也好。”纪昀舟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林初予的性子他太懂了,只要她不肯说,就算别人怎么威逼她都不会松口的。
但是一想到林初予被纪慕川用链子锁在房间里的样子,他就恨!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苏北北的公寓。
不过这会儿苏北北还在医院,家里没人,她自然进不去。
纪昀舟就这么陪她在车里待着,谁都不说话,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冻得她浑身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