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予,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顾泰宇因为她的话,火气直接冲了上来,要不是曲笙烟拦着恐怕他早就对林初予动了手。
林初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顾总,你总不能还真想在这里跟我动手不成?”
她轻笑道,眸光从曲笙烟的身上一掠而过,“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纪慕川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凭什么告诉你?”顾泰宇瞪了她一眼,当下要拉着曲笙烟离开。
然而他们的去路却被林初予毫不客气的挡住了。
“顾总,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吧。你看清楚了,我才是纪慕川的妻子,你现在要是带着曲笙烟去找纪慕川,纪家那边你怎么说?”林初予晲了他们一眼,顺势收回了手。
听着她的话,曲笙烟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扯了扯顾泰宇的衣角,“泰宇哥……”
“行,林初予……我算你厉害。现在慕川在住院部的顶楼v6房间,你自己去找吧。”顾泰宇气不打一处,抛下这话后直接走了。
他们一走,林初予忍不住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脚下一阵晃悠,身子软软地直接撞在了墙上,右手不由得捂住了肚子。
先前在大厅的时候被纪萌萌推了一把倒是没什么事情,没想到才过了一会儿肚子就疼了。
总不能还真出什么事情吧?
林初予咬了咬唇,扶着墙靠了一会儿直接朝电梯走去。
到了顶楼时她一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朝纪慕川所在的病房赶去。
此时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纪家的保镖,见到林初予出现时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其中一个保镖恭敬地冲她叫了一声“二少奶奶。”
“嗯。”林初予随口应了一声,准备推门进去,不想反而被拦在了外面。
“二少奶奶,夫人说了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夫人是这么吩咐的,要不我进去帮你问问?”保镖是个识大体的人,虽说苏念兮那边已经下了命令,但林初予到底是纪慕川的妻子。
林初予闻言没再说什么,顾自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保镖从里面出来了,却冲她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纪家的人向来如此,对于犯了错的人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
况且现在出状况的人还是纪慕川,是纪家最珍重的男人。
看样子,想要看到纪慕川只能有一种做法了。
林初予比起眼睛,幽幽地吸了口气,轰然一声对着房门便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两名保镖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几秒,却都不敢开口叫她起来。
市医院的顶楼是整个连城最昂贵的住院区,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
悠长的走廊上悄无声息,死寂一般。
从林初予跪下到保镖换班,将近过去了八个小时,期间林初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这么跪着。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纪涛来了。
看到林初予跪在病房门口时,纪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暗自皱了皱眉。
对于眼前这个在纪家待了九年的女人,纪涛深知她的个性,太过倔强,也太过冷清了。
就连求人都这么的冷绝。
“纪董!”保镖见纪涛来了,连忙冲他鞠躬打招呼。
纪涛闷声应了一句,余光一扫落在了林初予身上。
“跪了多久?”他问,不耐的朝身后的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从兜里摸出一支雪茄点燃后送到了纪涛的手中。
纪涛接过,并没有抽,只是看向林初予的眼神不免又冷清了些。
须臾,他抬起手指磕了磕雪茄烟灰,“起来吧。”
话音落下,林初予这才缓缓地抬头看向他,“爸……”
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原本就白到没有血色的脸,现在看上去跟一张白纸没什么两样。
纪涛看着她这样眼角忍不住挑了一下,更加烦躁了。
“行了,跪也跪了,还不起来。”纪涛撂下话推门进了病房。
等人进去了,林初予这才撑着双膝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惜因为跪了太久,她的下半身早就麻木了。
失去知觉的双腿根本就支撑不住她的体重,就此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点力气,最后还是在保镖的搀扶下才站稳了身体。
等她进房间时,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忍不住泛起了恶心来,咽了好几口干涩的唾沫才适应过来。
适应了房间的气味后,林初予将四周环境打量了一番。
到底是vip病房,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了,房间里的配置一应俱全,只是太大,过于空旷反而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的人气儿。
林初予打量了一阵后收回了视线,这时苏念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见林初予站在这里,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林初予,如果不是老爷让你进来,我真不想让你见慕川。”此刻的苏念兮脸上带着多少的怨恨,林初予看得一清二楚。
她明白,现在所有的人都将纪慕川身体上的不好归咎到了她的身上。
依照纪家的办事风格来说,没有弄死她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一件事了。
林初予吸了吸鼻子,觉得这里冷极了。
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回道,“妈,不管怎么样,我想先看看慕川。”
“你想看他?”这时纪萌萌一把推开了房门冲了出来,上来又给了林初予一巴掌,“林初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贱啊!我哥好不容易能看见了,这才几天啊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就盼着他死啊!!”
响彻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病房,震得林初予耳朵嗡嗡作响。
但她知道,让自己耳朵嗡嗡响的不是纪萌萌对她的怒斥,而是刚才巴掌。
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温温的,带着一股浓重的猩涩味,却一点都不疼。
林初予没吭声,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舔干净了。
重新抬起头后,她的态度比起刚才更前谦卑了,“妈,我想见慕川。”
此事到如今她也懒得替自己辩解什么了,从她来纪家的那一天开始,纪家对她的态度只是愈演愈烈。
不会变好的。
“算了,你进去吧。”苏念兮闻言,懒得多看她一眼,随意甩了下手便瘫坐在了沙发上。
纪萌萌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林初予已经进去了。
将房门轻轻地合上,嗅着空气里浓重的药水味,而纪慕川此刻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
如果不是床头柜上的仪器还运作着,她甚至感觉他已经死了。
守在床边的纪涛见她进来了,缓缓推开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临出门前他忍不住提了一句,“初予,你要是觉得慕川哪里对不起你,你可以告诉我。可是……我就慕川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好歹,后果你知道。”
“您说的我都明白。”林初予点头,目送纪涛离开了房间。
纪涛走后,病房再度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能听到的大约就是仪器运作时发出的声响了。
林初予一言不发地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纪慕川的身上。
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双目微微闭着,长睫微微颤抖。
他依旧是个漂亮而精致的男人,精雕玉砌,都让人不舍去触碰一下。
凝视男人的脸,林初予不由得勾唇微微笑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笑渐渐变得夸张,到了最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一时间脑子里尽是四年前纪家带着人去追她跟高良姜时的画面,是纪家保镖将高良姜打得半死不活的画面,是她被人架回了酒店的画面。
是纪慕川扼着她的脖子,逼问她后不后悔跟高良姜走的画面。
她记得,当时她义正言辞的说“不后悔”,紧接着就看到初阳被人拖了出来,差一点打死的画面……
一幅幅,一幕幕,不管是过了多久她都不能忘记。
尤其是不久前她看到了高良姜,看到了他的右腿变成了义肢,曾经那个优秀的大男孩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却因为自己而毁得彻彻底底。
“纪慕川,其实我后悔了……”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林初予渐渐收敛起了脸上夸张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弯腰伏在了他的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
其实,她真的后悔了。
那天,她被纪家人架着回来时,看到纪慕川那副着急不已,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时,她就后悔了。
都说人是有感情的动物。
哪怕当年她是被宋俭当成礼物送到了纪家,那样身份不堪的自己,终究还是因为“日久生情”对纪慕川动了心。
可惜事与愿违,她的存在终究逃不开“礼物”二字,终究只是宋俭为了讨纪家欢心的工具。
“纪慕川,我怀孕了……你说过的,只要我怀孕了你就给我自由。只要我生下孩子,你就答应我离婚。”林初予喃喃自语着,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