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 第32章葬礼落幕
作者:一往情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突然之间,苏心然仿佛成了这场葬礼的主人,她戟指怒目的模样让我觉得可笑。

  我虽年长于她,可她如今也已成年。作为妈妈的孩子,她为妈妈做过什么呢?

  只谈这场葬礼,她唯一做到的就是将孝服披在身上。

  苏心然怒目圆睁地望着我,仿佛我冒犯到她神圣不可侵的威严,仿佛我驻留于此只是意在破坏妈妈的葬礼。

  看着她瞋目切齿的脸,我冷笑一声说:“苏心然,你还小,我可以不跟你谈钱。但妈妈去世以后,你为这场葬礼出过一份力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苏心然听了不以为然,在我面前随即扬眉瞬目,“哟,做小三还做出理了,我知道这前前后后花的钱都是他一个人出的。”

  她白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江淮身上。

  江淮此刻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笑意,那张俊美的脸庞后面仿佛藏着一只洪水猛兽。

  他没有作声,冷冷地听着苏心然的大言不惭。

  “但那又怎样?不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钓上他,妈也不会被你气死,他花钱谢罪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呵呵呵!”

  苏心然说完,步履轻盈地往我爸旁边一坐,翘着二郎腿像在剧场看戏一样怡然自得。

  刚才让我和江淮滚出去的话茬就此撂下,苏心然坐在椅子上,一脸的自鸣得意。

  这哪里是葬礼,简直就是胡闹!

  前面的司仪大概也很少见到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葬礼,脸上全是尴尬,见我们吵完了继续她的工作。

  我原本想为江淮出头,苏心然对我嗤之以鼻也就罢了,可是她在江淮面前血口喷人,简直不能忍。

  “你……”

  她的话气得我大脑嗡嗡作响,苏心然落座后我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江淮拍拍我的手,炯炯目光眯了起来,双眉微微上翘。他对着我摇摇头,示意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妈妈的葬礼已经被赵子恒的出现破坏,如果我再和苏心然大打出手,这场葬礼真的完了,无法补救。

  妈妈不会再活过来,葬礼也只有一次,我连妈妈的最后一程都搞得昏天暗地,我还配做她的女儿吗?

  司仪可能怕再出什么乱子,加快语速把告别致辞一口气读完,然后开始下一个仪式,瞻仰遗容。

  这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幕,因为我知道等在座的亲友看过妈妈的遗体,妈妈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想到这里,我的双腿又开始发软,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

  江淮见我这副模样,也收起一贯的冰冷,这是我认识他以来所听到最温柔的声音。

  “苏桃……站起来,苏桃……”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用恳求的音调在我耳边呼唤着。

  我如同木雕泥塑,面如死灰的脸上已经失去所有可以表现情绪的神色。看着江淮柔情似水的眼神,我怔怔地说:“江淮,我脚软。”

  其他人已经起身排队,一个个走向告别厅中央,围着妈妈的遗体瞻仰。

  江淮朝他们望了一眼,又对着滞呆不前的我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江淮把刚才宛若春风拂面般的温柔收回,刚毅的脸庞又浮现出凛历,仿佛傲雪凌霜。

  “苏桃,你站起来!”

  说完江淮架起我就往妈妈的遗体前拖行。

  我拙钝僵木地像一只玩偶被江淮拖到队伍最后面,跟他们一起走在棺木旁。

  江淮扶着我,手紧紧地与我十指相扣,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汗,湿湿黏黏的和我握在一起。

  眼泪像破堤而出般流在我的脸上,看着妈妈安详的躺在鲜花簇拥的棺木中,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臆想妈妈很快会睁开眼睛,然后数落我乱花钱,这些鲜花肯定很贵。

  然而现在,就算我将全世界的奇花异草都搬在她眼前,她也不会知道了。永远也听不到她为我操心的唠叨,永远不会了。

  江淮把我手中的花束拿过来,放在妈妈的胸前,我呆钝地看着他轻柔小心的动作,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很快,瞻仰遗容结束了。

  司仪又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楚,也无法听清楚,除了闻到江淮衣襟上淡淡的汗味,混杂着不知是体香还是沐浴液的味道,四感皆以丧失,只存余嗅觉。

  他们又坐下来,然后从告别厅后面走出两个人,和司仪交谈几句,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妈妈已经被推出告别厅。

  我知道妈妈去了哪里,这一别我们此生无法再相见。

  想到这里,我再次从江淮身边挣脱出来,奔往妈妈远去的方向。

  可是才跑了几步,一双脚突然拦在我的背后,我猝不及防绊在上面,然后重重地跌倒在地。

  悲伤让我忘了疼痛,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准备继续去追。

  这时一双手拉住我,我被它牢牢的困在原地,无法挪步。

  江淮抱着我,用力地抓揉着我散乱的长发,“苏桃,你冷静,冷静点,在这里等好吗?”

  我抹抹脸上涕泗滂沱的泪水,虚弱不堪地说:“江淮,我求你放手,我不能让他们把我妈烧了……”

  江淮什么也没有说,再次用宽厚的臂膀拥住我,仿佛即使天崩地裂,他的怀抱也不会因此轰塌。

  他的汗味更重了,但带着些许淡香,也许是见我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而致吧。

  我躲在江淮的胸前,渐渐地从失控中平复下来。

  江淮俯视着我的脸,又沿着颈部望向早已泣下沾襟的孝服。

  “苏桃,我们去坐,去坐,好吗?”

  如此温柔的音色以及含情脉脉的双眼让我无法再抗拒江淮,我点点走,抬步欲走。

  刚才冲向火化间的时候,是谁突然伸出一只脚拦住我呢?

  这个疑问还没在脑中成形,一声冷笑从身边传来。

  我爸还是像一根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苏心然坐在最边上。

  此时她已经把孝服的袋子解开,里面露出花里胡哨的上衣。

  “呵,你们俩演的真好啊,我真是佩服你们的演技。苏桃,刚才的狗啃泥味道如何?”

  苏心然挑衅地看着我,脸上挂着得逞后的恣意。

  江淮的喉咙动了动,目光又冰冷如寒光利刃,我感觉到他的怒火马上就要迸发出来。

  可是我累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转过头,我对苏心然平静地说:“苏心然,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