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坐在车里冷冷地盯着我,眼中的威严令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凝结着冰霜,隔着半开的车窗就可以感到寒意。
我怔在路上,此刻的窘境令我踌躇不前,我是走上前去还是原地等待呢?
说实话,江淮这张脸真是好看。如果我只是一个路人,一定会被这张脸所吸引,站在路旁如观看风景一样,欣赏江淮这张冷傲俊美的容颜。
江淮与我相视而望,见我迟迟没有动静,主动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桃,你去过医院了?”
“去过了,现在回家。”
听我说完这句话,江淮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像应对一个无计可施的孩子一样将我拖到车上。
车上的冷气十分凉爽,在灼灼烈日下行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我,仿佛进入梦幻而冷酷的仙境。
江淮将车依然停在路边,上车之后,他始终带着一丝愠怒看着我。见他乔装怒容的样子,所有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忍不住掩口而笑。
“怎么又笑了?”
“因为看到你啊…”
“那你发现回家的路走反了吗?”
望向窗外,我才发觉刚才一直在走背道而驰的路。
我冲江淮做了一个鬼脸,他的嘴角上扬一下,又板起脸问:“他又打你了?”
我点头说:“是我激怒他的,他酒精中毒昏迷是因为和小老婆在外面狂饮。”@$%!
瞬间我看到江淮的脸上出现赫怒,随后又逐渐平静下来,轻抚着我青紫的手臂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好。”
江淮将汽车调头,开往回家的方向。
坐在他的身边,刚才糟糕透顶的心情烟消云散。有江淮在身边,内心的踏实感就像冰天雪地中的暖衣。
回去的路上,江淮一如往常沉默不语。我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才看到屏幕上有两个江淮的未接电话。
“江淮,你打过电话给我?”
“嗯。”
“对不起,我没听见。你怎么会在半路遇到我?”
“上午我出来办事,顺便去医院找你,看你不在,所以随便逛逛。”
江淮的表情若无其事,冰眸冷面盯着前方的路,仿佛他的行事都是无意之举。
听到江淮去过医院,我的内心中突然有点惴惴不安。
“你去过我爸的病房了?”
“去了。”
“我爸有没有对你无礼?”
江淮淡淡一笑,似有若无的否认道:“没什么的。”
我爸现在住在医院,他大可有恃无恐,江淮突然去病房找我,他更有机会借题发挥。
听江淮的语气,我爸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是恶言恶语。
“不可能,我爸是不是迁怒于你了?”
江淮见我一脸的义愤填膺,拍拍我的肩膀说:“苏桃,我帮你教训他了。”
我有点惊诧,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我心知江淮不会出手太重,但我爸那种人免不了日后给他招惹麻烦。
本想劝江淮以后不要再因我出手动粗,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颦起眉头瞥了我一眼。
“早晨放在桌上的卡你没用。”
“嗯。”
江淮用肯定句对我说,很显然他已经看到我爸病床上的三万块钱。
“有时间多取出一些,让他不要再踏足你的生活。”
“真的不用了,他不配。”
我的声音非常冰冷,和江淮相处久了,我也不知不觉中随了他的秉性。
江淮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摇头,然后继续开车。
进了小区楼下,江淮让我先上楼,他要拿些东西上去。
我攥着钥匙走进电梯,爬到家门口时,刚准备开门,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看到她,我的心跳立即加速,隐约感到麻烦又要来了,而且这次江淮也在场。
我应该怎么将苏心然赶走呢?可是看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我也无计可施。
苏心然看到我,眼中的火气立即像两条火蛇一样喷射而出。
“苏桃,你这个贱货!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你的钱都是你卖出来的,你知道吗!”
一出电梯就被骂个狗血淋头,我有点发懵,不知苏心然是不是吃错药,特意上门找麻烦。
转念一想,我突然记起江淮刚才去过医院。
原来苏心然是来上门寻仇的。
我与她白眼相对,嘴角带着一抹嘲意说道:“嫌我的钱臭你可以拿回来呀,收了钱又来泼妇骂街,你什么意思?”
苏心然一听我谈钱,立即勃然大怒,从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硬币甩在我脸上。
“贱女人,你有没有廉耻?你是爸爸的女儿,你给他掏钱天经地义!可你叫你的野男人去医院打爸爸,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叮当作响的硬币滚落了一地,清脆的响声与苏心然尖厉的骂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呵!我看是有人自找的吧?”
苏心然见我在一旁冷言讥讽,越看越气,小手指着我怒骂道:“苏桃,你会有报应的!”
不知何时我也学会了尖酸刻薄,尤其在苏心然面前。
“好啊,既然我要遭报应,你干嘛不离我远点,小心报应先到你身上!”
她的每句话几乎都被我怒怼回去,听完这一句她瞬间炸毛,张牙舞爪的向我冲过来。
上次在医院被她抓的抓痕,过了半个月才消去,这次我可不想再吃哑巴亏。
此刻我也不想再顾什么姐妹情谊,抓住她的手绞到背后。
可能这一次我下手有点重,苏心然被我制服后,脸上立即痛苦扭曲起来。
我只想自保自己无伤,并没有伤她的意思,见她疼得快哭出来,我松开了手,然后将苏心然推到后面。
她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门上,然后弯下腰喘着粗气,两臂抱怀,不断的揉搓着。
“苏心然,不要再没事找事了,你走吧。”
苏心然恢复过来,倚着门冷笑着说:“苏桃,你记住我的话,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和苏心然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只见他一手拎着一袋大米,另一只手拎着一桶食用油。
他的脚踩住一枚滚落到电梯旁边的硬币,煞黑如乌云的脸上阴沉的可怕,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说谁会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