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女子,种种回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初遇江淮的酒吧,大雨滂沱中伸向我的手,还有餐厅里江淮揽着她与我擦肩而过的影像。
那日江淮说不认识我,而后又闪烁其词不肯多言。当时我怎么就忍下来了呢?由着江淮在我面前心照不宣地伪装,由着自己不听劝告越陷越深。
此刻与她站在一起,我被瞬间打回原形。
我是谁?我是江淮的什么人?小三,小三而已。
忆起与江淮度过的日日夜夜,他将我宠上天,却不给我爱情中最基本的尊严——名分。
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我被江淮骗了……
鼻子酸酸的,我努力将打转的泪水往下咽,经过鼻腔,沿着喉咙流入心间。
“你笑什么?”
一米外的女子疑惑地看我,刚刚咄咄逼人的气焰也随之微弱。
她的盛气凌人与江淮还真是般配,一个桀骜清冷,一个亢心憍气。
“你还有什么事?”我收起笑态,故作平静地问道。
见她的目光又落到我的手上,我戒备地攥紧手机,对这份虎视眈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微微一笑,面色狡黠而高傲,“你人可以走,但把手机放下。”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急了,简直欺人太甚。
“凭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这手机是江淮的吧?怎么,他甩给你用了?”
她趾高气昂,似乎对今晚这局势胜券在握,一个甩字说得漫不经心,却直戳我的心窝。
一星期前,之前买的廉价手机莫名其妙坏了,本想拿去修,但江淮执意要陪我出去买。我见家中抽屉还闲置着一个,故此拿来用。
现在她摆起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将我身上与江淮有关的东西全部一一收回。
我瞥了她一眼,将手机卡拿出来,手机沿抛物线落在床上。
“很好,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可以走了。”
她昂首睥睨着我,喜不自胜的神色溢于言表,说完踏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前端正而坐。
我默默走去换衣室收拾行囊,拉上门,眼泪唰地落下来。我无力和她过分纠缠,这刺耳的身份已经令我羞愧难当。
不如就趁现在斩断这团乱麻,我不想有一日走在街头,突然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沦为旁人的笑柄。
其实我心里并不怪她,倘若换做自己,我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想当初我被赵子恒的小三表妹挤出赵家,如今又无意做了别人的小三。
只是看到挂在衣柜里的西装,还有我洗好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衬衫,内心中好像闯进一只恶犬将我一口一口撕碎。
半小时前我还做着岁月静好的黄粱美梦,但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一切化作泡影。
离开换衣室,看到阳台上晾着白天洗的裙子,本想弃之不要,但其中一条是去年过生日妈妈送给我的。
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又朝阳台走去。
“你慢慢收拾好了,我不急。”
我没吭声,踮起脚去拿晾衣绳上的衣架。
“还是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萧郁如,去年年底呢就和江淮订婚了。”
我佯装听不到,取下裙子在藤椅上折叠。
萧郁如见我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说:“能让江淮入眼的想必不是凡庸女子,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本科主修金融和心理学,今年刚刚拿到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回国。请问苏小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在心里苦笑,难怪她那么神气活现,姣好的容貌和名校履历都是萧郁如的资本。
然而江淮前脚出差离国,她后脚就上门追讨我,也许她就计划好了,这番话不过是变相的对我羞辱和嘲讽。
抱起叠好的裙子,我边走边说:“萧小姐,我没有你那么漂亮的学历,我先走了,你自己在沙发上孤芳自赏吧。”
我把裙子装进行李箱,拎着背包准备离开江淮的住所。
“苏小姐请留步!”
萧郁如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再见。”
我不听她的挽留,换上鞋子打开门往外面走。
或许是见我步履匆忙,萧郁如突然拽住我的手臂,将我的半个身子从门外拉进来。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我重新站在屋内后,她很快把手放开了。
“苏小姐,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目光炯炯,神采飞扬的脸上挂着一撇嗤笑,仿佛在享受这场漂亮仗即将而来的高潮。
我冰冷地凝视着她,等她说完后面的话。
萧郁如扫了一眼我肩头上的背包,眼珠一转说:“既然苏小姐搬走了,这里的钥匙也留下来吧,不然放在你身上也是废铜烂铁一把,毫无用处。”
刚刚被她抓过的皮肤热乎乎的微痛,我憋住心中的恼火,拉开背包拉链拿钥匙给她。
可是翻找一通也不见钥匙,我喘口气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真是活见鬼,在这个时候,钥匙也和我开起玩笑,我向来有物归原位的习惯,每天回家打开门,钥匙都被我装进背包,今天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找第三遍的时候,额头开始冒起汗珠,我特别着急,急着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算了,找不到不要找了,大不了换一把新锁。”
萧郁如大大落落地两手摊开,一展自己的慷慨和大度。
我将背包拉好,重重地关上门。其实换新锁与我何干,反正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
一个人徜徉在街上,江淮的小区越来越远。此刻仿佛是我的心灵行走在刀尖上,每前行一步,内心就会彻骨的痛。
可是我却笑了,深夜十一点半,我漫步在街上不是因为闲情逸致,而是无家可归。
妈妈死了,原生家庭与我决裂,赵子恒是我的前夫也是如今的仇敌。原本还有江淮,可从今晚开始,我谁都没有了,孤然一身,孑孓于世。
没有落脚之地,此刻倒是有了无尽的自由。拖着行李箱走在稀稀落落的街边,漫无目的。
走了许久,我有点疲倦,坐在行李箱上休息。
凌晨两点钟,商铺都已歇业,街道上也是空旷寂寥。
抬眼望向远处,发现马路斜对面还有一家不起眼的商铺亮着灯。
这条路我有些日子没来了,以前我对这里很熟悉,亮灯的店铺更是令我眼熟。
那不是我兑出去之前的美甲店吗?曾经它就像我的半个家。
这么晚店铺为何还在开着?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我站起来向马路对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