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江淮的所需,一件件整齐地码在箱中,我将一枚硬币放入箱底。
江淮在换衣室更衣,从玻璃上透过来的影子令我不禁有些失落。
从今晚开始,我将独自用餐,一个人睡两个人的床。
对江淮的依赖开始令我沉沦在他为我构建的乌托邦中,无风无雨,如壶中日月。
换好外出的行装,他走出换衣间,拉开门的一瞬间,我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背过江淮,我放缓手中的动作,继续为皮箱添置衣物。
一个温柔的怀抱出现在身后,江淮似乎生怕惊吓到我,动作轻柔地像羽毛拂面。
“苏桃,这两套衣服足够了,只去一个星期。”
江淮说着把床边我整理成一摞的衣物拿回换衣间,拎着一条裙子走到我面前。
“这件太短,露肉太多,等我回来再穿。听见啦?”
我破涕为笑,捂着嘴巴看着江淮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江淮的脸上神气活现,仿佛他在为自己拥有决定我穿什么的权利而窃喜。
“好,一会儿我把它冷冻到冰箱里,等你回来再解冻。”
合上箱子,江淮接了过来,他突然笑了,将箱子放在地上与我再次相拥。
“一路顺风,江淮。”
“嗯,现在还早,再睡会,别送我了。”
江淮说完,微凉的唇停在我的脸上几秒,然后离开家。
站在阳台,看着江淮缓缓走出来,拖着皮箱行走在清晨花香鸟语的路上,我开始怅然若失。
不过只有七天而已,眨眼就会过去。
安慰好自己,我又回床上睡了一觉。闻着被子和枕头上还带着江淮的独特气息,刚刚分别,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他。
一天下来,百无聊赖的时光中,缺少了抚慰心灵的盼头,任何事都感到索然无味。
晚饭我给自己包了一碗小馄饨,囫囵吞下,江淮不在家一切从简。
沐浴后上床,空了半边的床榻沁凉若水。
我心头正落寞着,只有头顶一轮明月可为我作伴。这时,江淮打开电话。
“苏桃,我到了。”
“嗯……”
耳边传来他遥远的声音,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启齿。
“这边的天气要比咱们那边舒服,不冷不热的。”江淮随意介绍自己的见闻所感,“对了苏桃,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当然了,你放心吧”
“嗯,那我先住下,明天再说。”
放下电话,我突然觉得还不如没接这通电话,对他的想念反倒更加强烈。
躺在江淮躺过的位置上,我静静地翻看手机上新闻。
“咚咚咚,咚咚咚。”
我半躺着迷迷糊糊地滑动手机,眼睛时不时闭上打起瞌睡,耳边突然有什么声音。
耳边的幻听很快停止,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盖好薄被继续眯着。
很快,咚咚声又从外面传来,这次声音比刚才更重。
发生了什么?会是江淮吗?我犹豫了一下,想来江淮不像儿戏之人,门外的人不会是他。
我披了一件薄纱披肩下床,走向敲门声不止的门旁。
会是谁呢?这是江淮的住所,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甚至是他传说中的未婚妻……任何人都有可能突然造访。
犹豫片刻,我最终决定开门,轻快地回应道:“来啦,稍等。”
外面的声音立即终止,仿佛是用收音机突然关闭了声响,
打开门,我没管对方是谁,甚至没看清这人的脸,微笑着说:“您找江淮吗?”
抬眼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年纪约摸二十四五。轻盈的长发如乌木般黑亮,巴掌大的小脸上排着恰到好处的五官,银白色的波西米亚长裙如月光般皎洁。
若不是我一眼认出她,准以为是月亮女神从天而降。
我感到心慌,然而逃不了也躲不掉。自己开的门,无论如何也要撑住场。
可是很快我发觉在她面前,根本撑不住。
她一见到我,微微昂起头,笑容可掬但意味深长,似乎在向我宣示主权。
我们四目相对,几秒后她再次像第一次见到我,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仿佛在丈量一件商品的成色和价值。
“如果我没记错,是苏小姐吧?”
她的眼神最终停在我脚上的拖鞋上,然后抬起头继续昂视我说道。
这眼神扫在我身上真是不舒服,有些刺痛,感觉自己就像被挂在橱窗里。
我不想示弱,努力让自己多一点从容不迫,谦和地答道:“我是,请问你怎么称呼。”
听到我的问题,她突然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仿佛将我看穿。
“名字只是代号,身份才是最重要的。我叫什么这无关紧要,如果苏小姐没意见,叫我江太太好了。”
其中的“江”字被她加以重音。
说完,她迈起步子像回家一样踏进去,将房子的四下看了一遍。
给我的感觉,她像过来收房子,夺回居住权,然后将我应门而出。
走到卫生间的时候,她看着我摆放在镜片旁的化妆品,嘴边轻轻吐出几个字:庸脂俗粉。
听着她嗒嗒的高跟鞋声,又走进卧室巡视。
站在客厅中央,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房子里来来去去,一种屈辱感灼烧着我的心。
卧室静悄悄,我忍不住向里面探望,她进去后便没了声响。
我轻轻走进去,她背对我,美轮美奂的身影伫立在床边。
她做什么如此专注,竟没发觉我走到她身后。
走到她侧面,我突然有些火大,忿忿地说:“太太,你姓什么都好,但偷看别人手机会不会太龌龊?”
听到我的声音,她凌厉的目光侧过来,将手机丢回床上,若无其事地两手抱怀。
手机屏幕上定格着我们的合影,江淮揽在我身后,在卫生间镜前自拍。
撇下手机,她的神色变幻流转,颐指气使地说:“苏小姐,你什么身份搬进来的并不重要,但现在我回来,麻烦你立即收拾一下。”
突然间,我忘记如何回击,挂在她脸上的嘲意令我无地自容。
即使今晚打赢这场漂亮仗,我还是藏在江淮背后的那一个,深更半夜被堵在家中,在人前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拿起手机关掉与江淮的合影,我不想争吵,默默离开卧室。
“苏小姐等等!
突然身后的女子将我叫住,目光如梭子般犀利。她盯住我攥在手中的手机,似乎对它有所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