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恒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毫无防备,他没站稳,在我猛烈的推挤下栽倒在沙发上。
我怒火中烧地拎起他的衬衫衣领,意图将赵子恒从沙发上拽起来。
但他身子太重,我的气力不足以完成自己的所想,这时赵子恒突然反手捉住我,将我压在沙发下面。
“赵子恒,你他妈放手!这里是美甲店,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
我的身子被他死死地压住,两只手也被紧锁在头顶两侧,无力动弹,我一口啐在他脸上。
赵子恒满不在乎,露出威势逼人的笑容,仿佛我已是他囊中之物。
“苏桃,我们老夫老妻了,在这里亲热一下有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你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
听我说报警,赵子恒笑不可仰地放开我,咬紧牙关将拐杖重新拄在腋下。
“苏桃,难怪姓江的对你痴迷不已,你还真是萌傻呆啊,我不放开你,你怎么报警?”
看着赵子恒一步步离我远去,我狼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桌前去拿手机。
赵子恒面对我的举动毫无惧色,嗤笑道:“你报警吧,我先走了。”
玻璃门的声音响过,赵子恒蹒跚的身影也随即消失在眼前。
他走后,我呆坐在椅子上气的眼泪直流,想想当初江淮说的真是没错,我太软弱了!
整整一天我都闷闷不乐,美甲店的生意也是无心应付,幸好园园跑完外单就赶回店里。一进来,她看到我的眼圈通红,放下手里的工具小跑到我身边。
“苏桃姐,你怎么哭了啊,是不是赵子恒又欺负你了?”
我咬着嘴唇,垂头丧气地说:“原来是赵子恒告诉萧郁如我住在江淮家里的。”
“什么?!”
脾气火爆地园园再次拍案而起,这次直接把桌边的半杯咖啡拍洒了,满桌子都是。
其实以前园园和赵子恒关系还不错,左一句姐夫右一声老板的。但园园毕竟向着我,自从离婚后,她立即和我站到一起,对赵子恒从此冷若冰霜。
现在她听到赵子恒暗地里告密,更是怒不可遏,被我生拉硬拽才打消去了去找赵子恒理论的念头。
忙到黄昏将至,园园伸伸懒腰问:“苏桃姐,早上的事你就这么算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当下的处境,好不容易才有了落脚之地,还折腾什么呀。
“暂时忍下来吧,就当卧薪尝胆。以后真正安稳下来,有机会和他一起算总账。”
园园听了我的话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顾伊宁踏着恨天高走进美甲店。
我有点惊讶,自从那晚把我收留以后,她一直没来过店里,没有哪个甩手掌柜比顾伊宁做的更彻底了。
顾伊宁进店后,先瞥了园园一眼。园园还不认识她,我连忙出面给她们互相介绍。
“苏桃,这小丫头怎么黑不溜秋的,行不行啊?”
顾伊宁完全不避讳园园尴尬的脸色,当着她的面直言不讳地说。
“你放心好了,她的手艺自己开店都没问题,还有客人给她小费呢。”
听我这么说,顾伊宁的疑色才在脸上化开,拿腔作势地说:“嗯,那就好。我经过这里进来看看,最近生意好点了?”
园园急于获取老板的信任,忙不迭地将几日的业绩和上门服务的新业务交代给她。
顾伊宁微微一笑,“还可以,到月底工资你们自己留下,剩下的直接打到我账上就行。”
然后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说:“难得有空来自己店里看看,帮我做个指甲吧,不要太花哨,修修型,涂一层透明的指甲油就好。”
终于到了园园在老板面前大显身手的机会,她应声而至,拿出店里最好的指甲油放在顾伊宁旁边。
现在顾伊宁高高在上,和她实在没有共同语言,我坐在一旁不禁觉得无聊。
我说天快黑了,我去附近超市买点菜。
顾伊宁听了撇撇嘴,“哟,你俩每天还自己做饭啊?我说那房间怎么一股烟火味。”
出了美甲店,我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共处一室。
望着天边的落日余晖,我有些怅然若失。
尽管我对曾经的小三身份深恶痛绝,但心里还是暗生歹念。假如赵子恒没有告密,此刻我还在江淮身边与他秘而不宣,共享欢愉。
然而一想起那晚所受的屈辱,这充满罪恶感的念头便绝尘而去。
不做小三,永远不会再做小三!我再次告诫自己。
每天买菜的超市,需要穿过马路,然后经过一条小巷,它坐落在另一条街道上。
横穿马路是每天的必经之路。我在人行道边等车,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发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形样貌在来往的行人中很显眼,他不动声色,像一座精致的雕塑凝望着我。
看到江淮的身影,我一下子慌了神,进退两难,踟蹰不前。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条马路对视了几分钟。
暮色渐沉,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站在路边。
我与江淮已经是曾经沧海,我不会因为顾忌他而不去超市买菜烧饭,我和园园还要存钱赎回美甲店呢。
这一切与江淮无关。
我沉住气,迈开步子走进车如长龙中,江淮远望到我的举动,突然向我挥手,然后做了一个动作,他想制止我过马路。
本想无视他的举动,但下一秒江淮已经动身,他穿行在车辆间,快步朝我走来。
我后退几步,想与江淮保持一些距离。
江淮见我退后,眉头微微皱起,黯淡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疑惑,朱唇皓齿间轻轻颤动着。
一个星期未见,江淮的气色略显颓意,那张俊美清幽的面庞仿佛被风霜侵染。但他的装束依然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看着江淮,心想他什么时候也学会卖萌了,还装傻?
现如今,一切已然真相大白,以往的那些伪装不再受用,今天他的开场白又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