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恒的腿比上次见他利索了不少,现在可以拄拐杖行走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脸上那诡异又令人厌恶的笑容就像一张面具贴在脸上。
然而他对我的讥讽不动声色,就像一头犀牛对噬咬它的硕鼠毫无知觉。
心想赵子恒的脸皮可真够厚的,明知这里不欢迎他还过来自取其辱。
赵子恒站在我面前,笑容还荡漾在脸上,见我阴沉着脸,突然开口说道:“苏桃,能在这里看到你,真让我高兴,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我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劝你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说着我把目光投到蕊蕊的身上,她的指甲保养就快大功告成,此刻蕊蕊望着自己的所谓表哥,似乎希望赵子恒可以关注她一眼。
然而赵子恒就像当蕊蕊不存在一样,眼神仿佛钉在我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让我厌恶甚至恶心,但蕊蕊在场,我不想讲过分的话,把他们两个双双劝走是最好的办法。
我躲闪开赵子恒的追视,看着有点委屈的蕊蕊说:“你的指甲保养差不多了,可以和你表哥一起回去了。”
园园见状,机智的草草收尾,最后一个步骤故意放缓动作,好让对方觉得她没有在糊弄。
“苏桃姐,多少钱?”
蕊蕊弯下手指摆在眼前仔细地瞧了瞧,似乎觉得很满意。
我对她笑了笑,“你难得来一次,还收什么钱啊,下次再说吧。”
虽然我的不幸她也曾间接或直接的参与过,我却不会将怨气撒在她的身上,因为她也不过是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的傻女孩。
蕊蕊这女孩其实不错,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她有点难为情的说:“苏桃姐,这怎么好意思呀,你也是小本经营。”
我刚想让蕊蕊不要客气,一旁的赵子恒突然开口了。
“蕊蕊,弄好指甲去逛街吧,一会儿我去接你,我和你苏桃姐说两句话。”
蕊蕊听了有点不太情愿,但她平时似乎对赵子恒言听计从,听到赵子恒发话,我看得出他想赵子恒陪她一起逛街,但蕊蕊还是乖巧的答应下来,然后离开美甲店。
看着蕊蕊落寞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挺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赵子恒呢,真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园园给蕊蕊做完保养,拿着手机说有个客户要上门服务,然后拿着工具走了。
说起上门服务,为了早日赚足赎回店铺的资金,我和蕊蕊商量让美甲也像送外卖一样,不想出门的顾客随时可以享受美甲服务。
我俩在微信朋友圈做了广告,业务开通三天来还真有几个顾客要求上门服务。我们每单额外收取十块钱跑腿费,虽然赚的不多,但也好歹是一笔收入。
园园走后,美甲店只剩下我和赵子恒。
我把脸一拉,睥睨着他问:“蕊蕊是你叫来的吧,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自打进店来,赵子恒的笑容就没消止过,他端详我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苏桃,你干嘛把我想那么坏?我只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和你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
赵子恒说着用指尖触向我的下巴,一瞬间我像触电一般,厌恶地将他的手推开。
“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我嚯地站起来,推搡着赵子恒。他今天带蕊蕊造访美甲店,无非就是来看我的落魄,曾经这是我的店,现在我却在自己的店里打工。
赵子恒虽然瘸了,但力气还是很大,两根拐杖就像木桩一样,稳固而牢靠。
我推不动她,反被他挥起来的手臂抓住。
“苏桃,你还是那么倔强,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我们俩的事。”
赵子恒说完将我的手臂松开,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顾客休息的沙发前。
这时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看见赵子恒在店里晃来晃去,又转身走了。
“赵子恒,你吓跑我的顾客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立即离开这里。”
我指着赵子恒怒喝,但他充耳不闻,将拐杖放在一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苏桃,别生气嘛,给别人打工的滋味不好受吧,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把店赎回来。”
“不必了。”
我冰冷的回答他,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对于眼前这个人,我只希望他立即消失。
“这是何苦呢?”
赵子恒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眼睛朝着改造成卧室的杂物间望去。
“苏桃啊,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应该成熟一些。不要再任性了,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好吗?”
我说赵子恒今天跑来做什么,原来他还在打这个算盘。真是可笑,时至今日还能回头吗?
“呵,一笔勾销?我妈那笔账永远抹不掉。赵子恒你记住,我现在不告你,不等于你可以法外逍遥一辈子!”
赵子恒的笑容终于不见了,带着妒意说:“现在不告我?苏桃,你被他未婚妻赶出家门,你还在护着他?
我听了一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没直接回答我,旁敲侧击地说:“苏桃,你现在住在杂物间里,他出差这些天管过你吗?傻子也看得出来他把你甩了,别再执迷不悟了,跟我重新……”
不对,赵子恒怎么连江淮出差的事也知道?
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我打断他的话,冷冷地问:“赵子恒,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让萧郁如半夜跑到江淮家找我的?”
赵子恒的眼神游离不定,似乎这么快被我戳穿真相有些慌乱。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这个本事。”
“不可能!”
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赵子恒的含糊辩解,毕竟我们三年婚姻,他的某些举动我一眼就能辨别出真假。
“对,是我。”
赵子恒承认之后,反倒轻松许多,语气轻快地说:“我只是无意中得到她的联络方式,但她去找你可不是我指示的。”
想不到天底下还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我感到自己的血压噌噌往上升,呼吸也变得困难。
“既然承认了,现在你立即滚出去!滚!”
我的吼声把赵子恒吓了一跳,他挪挪屁股,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个动作十分艰难,他先伸手去拿拐杖,而后慢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被他缓慢的动作再次惹恼,冲到赵子恒面前将他和他的拐杖一齐往门口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