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身影在浴室玻璃上一闪而过,我仔细端详着礼盒,长而深的盒体,里面似乎装着一件很大的东西。
打开盒盖,一袭白纱映入眼帘,被透明袋子包裹。袋子上写着一排字母:cymbeline.
精湛细腻的织锦刺绣美轮美奂,层层叠叠的玻璃纱与一朵朵逼真的花朵交织在一起。
窗帘?
想起对江淮说过我喜素色,当时他说有空把卧室里颜色沉闷的窗帘换掉。
微微一笑,我的一字一句江淮都放在心上。
将层层薄纱铺展开,才发现它似乎并不是窗帘。
这是……一件婚纱?
久久呆坐在沙发上,手指间的轻灵纱幔滑落下来。
这就是江淮送我的神秘礼物吗?他为什么送婚纱给我呢?
一滴泪淌在雕花上,其实我心知,这是一份每个女人都会为之落泪的礼物。
呆望着眼前的婚纱,仿佛是江淮为我编织的一个美轮美奂的梦。
它真的很美,然而却无法企及。
最终披拂着婚纱与江淮步入婚姻殿堂的不会是我,突然萧郁如盛气凌人的姿态又在我的脑中闪现。
想来,这份礼物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将婚纱折叠好装入礼盒,我望了一眼发出潺潺水声的浴室。
现在我要离开这里,这份礼物我也不会收下。拎着背包,我轻轻向门前走去。
换好鞋子,心里想着这婚纱还是留给萧郁如吧,他们既然已经定了婚,婚期想必也不会太远。
一只脚迈出半开的门,身后传来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站住!”
我听到江淮充满威严的喝止。
这一次我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顿了一下离开江淮的住所。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健壮的手臂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
我下意识的躲闪,身体却被江淮有力的手攫夺。门砰的关上,这时我又回到屋子里。
沐浴后的江淮清眸玉面,滴水的缕缕发丝散发着淡淡幽香。
然而他的神情却凌厉而冷酷,眼神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凶光。
我倚靠着门,江淮的双臂抵在我肩膀两侧,在他高大的身躯面前,我无处可逃。
“你要走?”
江淮冰冷的声音如刀锋划过我耳畔的肌肤。
“是,谢谢你的礼物,但是我不能收下。”
我的话音刚落,江淮连因由也不想问,抱起我径直走向卧室。
感觉自己就像被江淮掳获而来的战利品,他轻而易举的抱起我,无论我如何拍打挣扎都没有用。
到了卧室,江淮又将我重重地摔在床上。
此刻江淮那张温柔的面具被他抛到十万八千里远,精雕玉琢的五官间笼罩着阴冷的雾气。
他像一个即将狂暴的猛兽,居高临下地望着摔在床上的我。
江淮的冷眸直视着我,仿佛我这不起眼的弱小生灵成为他的猎物后,只消一个眼神,便可将我束手就擒。
“苏桃,你很喜欢不告而别?你当我是什么?”
江淮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色彩,不怒不嗔,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们都好。”
说完我局促不安地躲避江淮凛厉的目光,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短暂的时刻,房间如同结了霜,随着冷气一点点凝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江淮的话,只觉一个巍峨如高山的黑影压了下来。
我被江淮沉重的身躯压得透不过气,用尽气力推开他,拳头顶在他扎实的肌肉上捶打。
敬酒不吃吃罚酒,江淮从未对我说过如此狠厉的话。
他想对我做什么,难道要违背我的意愿吗?
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吐着温热气息的唇也凑了上来。
我拼命把脸转到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见他宽厚的手掌扳起我的脸,两根冰锥一般的冰冷目光直戳我的骨髓。
“江淮,我快不能呼吸了,放……放开我!”
他听了我的话,将身体重心向身旁一侧微微挪动,但如巨石般沉重的身躯依然没有移开。
我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可江淮没有丝毫动容,反倒增加了他的戾气和狂暴。
他撑起双臂,扼住我的两只手,凝视我的眼眸中透着无情和残酷。
随后江淮粗重而莽撞地扎在我的脸上疯狂啃噬,如饥饿的虎鲨。
我再也没有力气抵抗,只能任由江淮,泪水浸湿了床单,我低声啜泣着。
“放了我吧,我不想……”
听到我的苦苦哀求,江淮停止了动作,抹去我脸上的泪痕。
但他的脸上仍然写着冷酷和恣睢,“你现在不想也晚了,因为我讨厌失去!”
说完,江淮新的一波攻势又朝我袭来,这次他是来真的。
曾经他极尽完美的躯体令我着迷,但此刻江淮给我的只有惶恐和战栗。
江淮这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两次出走,对他不告而别。
可若不是他欺瞒我,有未婚妻在先,我又怎会离开这个由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小窝?
江淮竟把自己的错误撇得一干二净,所有的罪都归到我一个人身上。
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江淮攻破,强烈的羞愤和屈辱感令我彻底失控。
一声轻亮的响声回荡在卧室里。江淮还伏在身上,但他的半边脸涨的通红。
“禽兽!让我走!我不做小三!更不想做你的情妇!”
第一次扯着嗓子对江淮咆哮,吼完之后我自己也一下子瘫软下来。
“你不是小三,也不是情妇。”
江淮的身体倏然静止,他平静的说完,推开我自己躺到一边。
“滚吧。”
他又补充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当我不存在。
面对江淮的矢口否认,我不想追问也不想争吵,事实摆在眼前,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趁着暂时风平浪静,我狼狈地爬下床。在刚才的撕扯中,我的上衣被撕破了一角。
赤脚离开卧室,我提起散落在客厅里的高跟鞋,稍稍整理一下衣衫,我看见那件绝美的婚纱静静躺在礼盒中。
然而,这件嫁衣还是留给萧郁如吧!
江淮躺在床上的姿态落寞而孑然,我有点心疼,可心里却又怕了。打开门,我匆匆逃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