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淮的住所,这次比那晚被萧郁如赶出去还要失魂落魄。
感觉刚刚自己就像被江淮握在鼓掌之间的蝼蚁,生杀大权全在他一念之间。
我掌掴江淮,虽然下手很轻,但这一巴掌恐怕足以打碎曾经我们所有的温存。
夜阑人静,行走在虚幻浮华的城市,笔直的马路湮没在高楼大厦中。
庆幸的是现在我有落脚之地,即使遭逢险难,还可以回到美甲店,还有园园在等着我。
回到美甲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里面还亮着灯。
今天店铺迟迟没有关闭,一定是园园为了等我。
走进美甲店,店内清冷无人,园园已经在小卧室里睡着了吗?
推开虚掩的门,意外看到顾伊宁坐在沙发床旁边,园园则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
真是奇怪,顾伊宁今天怎么待在店里这么久,自我过来帮忙,一共才见到她两次。
顾伊宁见到我立即起身,似乎如释重负。
我望见园园迷蒙的眼神,还有苍白疲倦的小脸,她好像生病了。
“苏桃,你总算回来了,你真是让我好等!”
顾伊宁怨声载道地搓着手,似乎因我晚归,耽误了她的时间。
“真对不起,之前遇到一个朋友,他有事情找我。”
顾伊宁听了烦躁地叹了口气,说道:“傍晚你刚走,园园说她觉得冷,没多会她就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我把她送到医院,才知道她发烧三十九度。”
我听了十分惊讶,出门前园园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园园抬起眼皮,身体不适令她的声音也羸弱怜人。
“苏桃姐,上午去客户家做美甲,我好像被空调吹感冒了,刚才伊宁姐带我去医院打了退烧针,现在感觉好多了。”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一旁的顾伊宁,她百忙中过来一趟,还要替我照顾园园。
“伊宁,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等这么久。”
她莞尔轻笑,蛮腰一扭又坐回床上,不以为意地说:“等都等了,就别跟我客气了。”
园园自我回来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这会儿她坐起来,眼睛也恢复了平时的神采。
“对了苏桃姐,傍晚我好像看到江淮在外面和你说话,是不是他有事找你呀?”
听园园问起江淮,我不禁觉得有点尴尬。
这丫头估计被烧糊涂了,明知现在江淮是我的敏感词,她还当着顾伊宁的面提起。
我本想将这件事随意折过去,但一旁的顾伊宁突然对此产生兴致。
“苏桃,园园说的江淮就是帝豪酒店的总裁吧?”
我点头,奇怪的是怎么顾伊宁也对江淮感兴趣?
“果然是他,你们现在走的很近?”
从顾伊宁的口气中,我感觉到她不但知道江淮是帝豪酒店的总裁,而且两人似乎相识。
“只是朋友,也不算上很近啦。”
我在她面前打了个幌子。如果在萧郁如没找上门之前,或许我真的可能承认与江淮之间的关系。但是现在,如果不是园园说漏嘴,我甚至会掩口与江淮相识。
顾伊宁似乎将信将疑,她歪起头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朋友?不止这么简单吧,以你们俩的渊源,他欠你的东西恐怕一辈子难以偿还。”
这话令我一头雾水,我和江淮除了一时糊涂下酿成的谬误,还有什么?
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宁愿从未遇见已有未婚妻的江淮。
“伊宁,我和江淮只是偶然相识,他没欠我什么东西,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我的辩解令园园忍俊不禁,在她心里,她一直十分看好我们。
其实我也不确定顾伊宁对我们的事情知晓多少,但是我还是不愿亲口承认自己和江淮有更近一步的关系。
江淮作为帝豪酒店总裁,以他的声名和地位,他的未婚妻自然也是众人皆知,不会像我一样见不得光。
顾伊宁听我的自辩,突然凑近我说:“苏桃,你不是在和我装傻吧?还是你胸怀宽广到连救命之恩都不足挂齿?”
“救命之恩?”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顾伊宁张冠李戴把别人的事情按到我们的头上。
但顾伊宁的神态不疑有他,确信不疑地说:“对啊,别说你不记得了。”
我努力回忆与江淮相识以来发生的林林总总,可找不到任何谈得上我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事情。
顾伊宁见我迷茫不已,无可奈何地摊手,讲述起那段被我全然遗忘的尘封往事。
我和顾伊宁虽然儿时不合,但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发小。
从小学到我高中退学,我们一直是同班同学,想来这也算是不易的缘分。
在顾伊宁的抛砖引玉下,我终于回忆起少年时代的一件事情。
那年夏天特别炎热,我最深刻的记忆是,妈妈每天煮绿豆汤给我和苏心然。
也许那件事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时隔多年,我遗忘的一干二净。
某天突降暴雨,直到夜晚才停歇。
难得的夜色沁凉,我趁爸妈入睡后,一个人偷跑出去抓金蝉。
当时城市里的许多路面不比现在,每每降雨都会有很多水坑。我走在安谧的道路上,听着周围不时传来蛙鸣。
我打着手电筒在黑暗中照亮每棵葱郁的大树和泥泞的青草,突然看到光束下躺着一个人。
当时我才十岁,被这一幕吓傻了,愣在原地好半天。
一个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孩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但嘴里还念着:救救我。
看到横在草丛里的摩托车,我知道他肯定出意外了。
他运气好,出事的地方离医院不远。
可那个年代小孩子怎么会有手机?我怕他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将红领巾摘下来放在他手中,祈祷革命先烈护佑他平安无事。
然后我一口气奔向医院,唤来急救车之后,看着他被抬进去。
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再关注,倒是因为丢了红领巾和校牌被我爸臭骂一顿。
那个飙车出事故的少年竟然是江淮?这太扯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