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因为我的缘故,江淮也不是初次收到警告。面对父亲的最后通牒,江淮从容自若,眼眸坚毅而笃定。
他带着一抹笑,笑容中散发着邪气。一时间我看到桀骜不驯才是江淮的本色。
“爸爸,你何必这样大动肝火呢?想必今天你也累了,白天追堵美甲店,晚上又来这里讨伐。我送你回去怎么样?韩姨估计等急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昨晚江淮把我挟持到这里,今天又极力阻止我去美甲店,是不想我与他的父亲正面相冲。
然而他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有事放在心里自己扛着,默默背负一切。
江淮的父亲冷笑一声,带着嘲弄说道:“只怪你不够聪明,都是狡兔三窟,可你只有两窟,下次金屋藏娇再换个地方吧。”
面对他们父子的剑拔弩张,我在原地手足无措,然而又不能上前。说实话我很想一走了之,可眼下怎能撇下江淮,留他一人在这为我孤军奋战。
江淮对父亲的讥讽不以为意,低头抚平被拳头弄皱的衣襟。
见江淮不吭声,江老爷子对他睥睨一眼,继续说道:“郁如已经毕业了,我会安排好你们三个月后的婚礼,新年第一天。之前你怎么玩我不管你,但大婚在即,我希望你收敛点,没用的衣服趁早还是丢了。”
江淮的面庞突然紧绷,阴沉着脸问道:“你说谁是衣服?”
不言自明。我作为一个旁听者,第一次感受到豪门家庭是多么冰冷和无情。
江老爷子呼了口气,故意越过过江淮的问题,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说:“小淮,我还记得你14岁那年,用压岁钱偷偷买了一辆摩托车,有天晚上你飙车出事。当时救你的女孩子就是苏桃对吧。”
说着我看到江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在茶几上。
江淮看到它愣住了,弯下腰缓缓拿起来放在手上,一边端详一边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是你爸爸,它为什么不能在我手里?你藏在老宅地板下的小黄书我也看过。”
江淮听父亲说完,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江淮干笑一声,笑声中凄凉而无望,好像对父亲窃取自己隐私的行为已经失望透顶。
然而他这模样倒是令江老爷子得意起来。但江老爷子似乎明白,他的儿子已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硬碰硬终归无法解决问题。为了皆大欢喜的目的,就算做老子的也要退让一步。
江老爷子很快将得意收敛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小淮,有时事情要退一步看,不要钻牛角尖。苏桃对你有恩,我也很感激她。你想对她报恩,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钱和房子或者两者皆是,你可以用这些东西补偿她,对她来说也是最实际的东西。你和郁如就要结婚了,你这样只会拖累苏桃,你认为最终能带给她幸福吗?”
想不到江老爷子还真是处处为我着想啊!他要是不提钱,想用钱来砸我,我真差点被感动了,呵!
江老爷子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中肯,说完之后又补充道:“你听爸爸的话,把心收一收,也不要耽误苏桃的大好前程。婚姻大事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不然即使在一起也会悲剧收场。我是过来人,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江淮像被法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容冷若冰霜。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令我感慨不已,想不到十几年过去,他居然还留着。
时隔多年,当初鲜艳的红领巾在时光的侵蚀下变得暗淡发黄,挂在上面的校牌也失去了光泽。
那校牌上有我的名字,江淮是通过它,再以某种不为我所知的方式与我相遇的吗?
然而江老爷子的一番箴言,江淮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突然,他也借来父亲的嘲弄,嗤笑道:“爸爸当然是过来人,可惜我做不到你的残酷无情。我妈当年挺着肚子来找你,被你拒之门外的时候,当时你一定很想我死吧?”
江老爷子听到江淮突然提起陈年旧事,再次暴怒而起。指着他嗔目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她,你现在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帝豪总裁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你。如果你以后再提起她,别怪我不念父子情!”
“爸爸你岁数大了,何必发这么大火呢?你明知韩雪盈第一胎流掉是因为乱吃保胎药,你这样无端嫁祸给我妈,良心不受谴责吗?”
……
太乱了,太乱了!我听着他们父子两人激烈地争吵,把当年所有恩怨情仇都翻出来。我一边当成知音故事听,想着最狗血的故事往往就在现实中,无论是豪门还是普通人家皆是如此。
虽然我不了解江淮的生母是怎样的人,以及她如今的生死下落。但我看得出来江淮被父亲认回来这么多年,对母亲依然有着深厚的感情。
江老爷子听到这里青筋暴起,揎拳捋袖的又向江淮冲过去。
但他这一次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指着江淮的鼻尖说:“小兔崽子,你现在立即向我道歉,然后答应我把苏桃甩了,乖乖准备和郁如结婚。”
江淮的冷眸中闪着叛逆,双手抱怀,昂头阔视地说道:“对不起爸爸,我道歉可以,但苏桃的事我庶难从命。”
江淮话语刚落,江老爷子突然转身将脸面向我,我顿时感到惊慌。
“好!不管怎样,今天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江淮他爸想干嘛,看他这架势是要亲手把我扫地出门,就像当年他绝情地赶走江淮的生母。
就在江老爷子来势汹汹奔向我时,江淮突然冲过来把他拦住。
“爸爸我告诉你,我的女人谁也别想动!”
此刻,江淮的眼中喷射着火舌,但江老爷子对此根本不屑一顾,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再这样下去,事情真要闹大了。我还是自觉地离开这个屋子吧。
然而我的想法还没落实到动作上,只见江淮突然挥起拳头,猛地朝江老爷子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