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把车子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今晚带我出来买醉。
我心里有些抗拒。
我不善饮酒,虽不至沾酒就醉,但两三杯就足以令我面红耳赤。
可是我又不能明说出来,毕竟江淮现在不再是总裁,他心里难免会落空,想到酒吧借酒浇愁也是情理之中。
倘若我表明自己的想法,估计他会先将我开车送回家,然后再自己出来一醉方休,这样我反倒更加不放心他。
跟着江淮进了酒吧,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陷进舒适的沙发中,我望着酒吧里迷醉暧昧的男男女女,一下子想起我和江淮那次约p的经历。
“苏桃,你喝什么酒?”
“啤酒就好。”
江淮叫来侍应,他似乎习惯性地想用右手弹击桌子,但抬起右手却看见盘绕在上面的纱布。
于是他顿了一下,把手平摊在桌上。
“两打啤酒,一个果盘。”
接着江淮挪动椅子,将身子背对着酒吧其他的顾客,似乎今晚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想容纳我一个人。
酒吧里的灯光迷离而诡谲,映在江淮的脸上,显得他也飘忽而颓废。
很快一打啤酒被江淮喝个精光,而我才只喝了一点点。
落座后,江淮始终没对我提及白天他去过哪里,我不想多问,他不说自有他的主张。
江淮不是侃侃而谈的人,大多时候他更喜欢静默,如同他冷峻的面孔以及他桀骜的性格。
我望着远处那些妖娆妩媚的性感女郎,她们每天穿梭在酒吧里,想必所寻的猎物就是江淮这类。
“江淮,以前你经常来酒吧吗?”
“没有,平时我很忙。”
江淮平静地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将啤酒一饮而尽。
不过想想在江淮这坐冰山面前,酒吧中那些轻佻恬躁的搭讪和挑逗又怎会触动他?
“怎么?你以前经常来吗?”
“当然不会,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说着我把指甲亮到江淮面前。今天的指甲是圆圆设计的新作品。金色的磨砂甲片上点缀着绿色的纹路。
圆圆给它取名为沙漠绿洲,但看着江淮微微皱起的眉头,我就知道他不太喜欢。
确实有点太乍眼,而且太明艳。
没过多久,两打啤酒都被江淮喝光了,他又叫来侍应再来两打。
眼见他变成酒坛子,我忍不住劝他,“江淮,少喝一点吧。昨晚医生说你手部受伤,要控制烟酒的。”
“喔,有什么关系?”
“肯定会影响愈合了,你不想手上包纱布一个月吧?”
江淮笑笑,对过来送酒的侍应道谢,然后告诉我他去洗手间。
一个人望着绚丽的灯光,别桌上觥筹交错的男女,在酒吧暧昧的色调下,用各自的情欲侵蚀着彼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痹和满足。
酒吧的沙发柔软而舒适,就像陷入深不见底的海洋,我感到自己随着微醉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中突然捕寻到一个身影,她与一群年轻男女在一起,喧嚷而失控的逗闹着,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狂烈的嚎笑。
看到苏心然出现在酒吧,我有点惊讶,她这么小年纪跑到这种地方干嘛?
不过想想现在的小孩子成熟的早,跑到酒吧聚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我发现苏心然的肩膀上有一只手,她身边的男孩正在亲昵的搂着她。
苏心然交男朋友了?
难怪她成天浓妆艳抹像个小妖精。我叹了口气,心想随她去吧。
看着摆在桌前整整齐齐的酒瓶,我拿起半瓶江淮喝剩的啤酒,含着一颗杏仁一仰而尽。
等我放下酒瓶,眼前多了一个人,江淮去洗手间还没出来,站在我面前这位正是刚才搂着苏心然的男孩。
他个子高高的,相貌还算眉清目秀,只是他的眼神中透着乖张和轻狂,偏向一边的嘴角挂着不屑。
我和江淮坐在这么偏僻的位置,怎么也会被他们发现?
男孩见到我还算颇有礼貌,温和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佯装不认识他,问道:“姐姐?请问我们认识吗?”
男孩会意一笑,但对我的警惕不以为然,“姐姐,我叫许哲,苏心然的男朋友,她和朋友拼酒,叫我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奇怪,苏欣然既然发现我,为什么自己不过来,她这是暗中向我宣示有了新靠山吗?
也许我这样揣度自己的妹妹有些不近人情。
然而,自从苏心然长大后,且不说她是否拿我当姐姐,大多时候对我连最基本的善意都没有。
“哦,原来是妹夫啊,有兴趣坐下一起喝两杯吗?”
她的男朋友,我并不知根知底,既然人家礼貌相待,我也只好逢场作戏。
“不了,姐姐,我只是过来打招呼,你的朋友来了,你们继续玩吧。”
说完许哲拿起手下的空酒杯向我敬酒示意,然后面带微笑回到人群中。
江淮的双手挂着水滴,他瞥了一眼远去的许哲,带着一丝疑惑问:“苏桃,你认识他?”
“没有啊,过来找借口搭讪的,被我打发走了。”
江淮微微一笑,坐下来继续喝酒。
我没把苏心然在酒吧的事情告诉江淮,因为我总觉得她派许哲过来打招呼,目的并非那么单纯。这丫头我太过了解,她出现在我面前,不是有事求我就是要整我。
不管是哪一个,对我都没好处。
江淮现在失落买醉,我还是不要给他再添心事了吧。
或许是苏欣然的出现搅乱了我的心绪,接下来我感到肚子里的酒虫也在作祟。
虽然酒量不好,但愁心入怀的我也抵挡不住酒精的诱惑。
我和江淮举杯对饮,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地上也堆满一排排酒瓶。
没过多久,江淮的脸在我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酒吧驻唱歌手嘹亮的嗓音也开始变得绵长悠远,身体轻飘飘的,头却很沉。
看着江淮沉闷的脸色,酒喝得越多,他的情绪越是显露。
我也想起身去洗手间,但刚一起身就感到天旋地转,于是我又坐了下来。
朦朦胧胧中,发现江淮在盯着我看。此时他也有了醉意,清亮的眼眸着起微醉的迷蒙。
这时我耳边飘来一句话:“苏桃,问你一个问题,我现在不是总裁了,你是不是更不可能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