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天问我:“下一步你想怎么办?”
我说:“你真想知道?”他点点头。
我告诉他说:“或许这次我不会遵守和你的承诺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我也会把一切公诸于众,其实在你内心里何尝不想这样?只是逼于家族的压力和亲情的困扰。”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我,那目光很淡然,我知道他是接受了我的意见,我继续说道:“你可以置身事外,但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那几条人命。”
他问我:“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点点头,他随即也点了点头:“或许你是对的,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冷冷地道:“说吧,不过我不一定答应。”
他叹了口气道:“白菲菲对整个事情都无所知,你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把她送出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白菲菲,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有一点痛,这个美丽的精灵,占据着我心里一席之地的女人,我点了点头说:“快一点,我等不了多久。”
我和陆昊天谈话的时候,影子就在一旁,但却又无声无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告别陆昊天,影子开车送我回家,在车上,他还是没有忍住,他问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摇头,笑而不语,他又问:“你们到底在打什么机锋?我怎么没有听懂?”
我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他“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下了车,对影子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摇摇头,发动了车子,临起步的时候他探出头说:“回到渝市,你是安全的。”然后一溜烟,车子已经飘出去很远了。
回到家,阿秀还在睡觉,我轻轻地走到床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说:“昨晚回来的,有点事就没先回家,想我了吧?”
她笑了笑说:“我昨晚梦见你了。”我问她梦到我在做什么?
她说:“梦见你被通辑,到处逃亡。”
……
丁春雷果真中午就回到了渝市。
他直接到了我家,见到我,他的眼睛有些红润:“我他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呢?”
他问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见到了那个陆少,他把枪还给了我,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告诉我,他说如果我想知道什么自己来问你。”
我倒了杯茶,细细地闻着香气,我问丁春雷:“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他摇摇头,我把茶递到他的手里,然后对他说:“其实整个事情我已经掌握了大概,不过一时半会我还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向你说起。”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不禁感觉好笑,我问他:“当了一晚上的精神病人,感觉如何?”
他恨恨地看着我:“明知道茶里有药也不告诉我。”
我无奈地说道:“我想告诉你,但你那时候好像正忙着闻香,观色,品得那么仔细哪顾得上我的眼色啊?”
他说:“那好吧,你就从怎么知道茶有问题开始说起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必须从到乐山开始说起。”他说:“不管你从哪说,赶紧说吧。”
我点了支烟,说道:“我到乐山后找了个酒店,然后就直接去了市文化局。”
我把传达室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叙述给他听,他听得脸色不停地变化,他说:“还真是恶心。”
我笑了笑说:“当时我也被这个恶心的故事给搞得乱了心神,我离开的时候心里不禁为白菲菲的身世感到难过,在我回到酒店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跟踪我,而且还有浓浓的杀机。”
我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后来我才想通,那个老头并不是传达室看大门的,他那眼神,那表情,我居然当时并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
丁春雷问道:“既然看不出破绽你怎么会怀疑到他?”
我说:“就是因为没有破绽所以我才怀疑,没有破绽本身就是破绽,虽然他给我述说白德宁的故事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但他错在对我太热情,素不相识,他给我说了那么多,而且甚至是一种恐怖的回忆,正常人多半会避而不谈的。”
丁春雷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在破案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对一些恐怖的回忆当事人多半会选择逃避,然后呢?”
“所以后来我想他在那里只是为了等我,他要传达给我的信息不过就是引我到医院去的饵,而跟踪我的人出现的时间刚好是在我见过他之后,那么我的行踪也是他给透露出去的。”
我说:“这一点上,我倒是错怪你的那个朋友了。”
丁春雷也说道:“我就说,我的朋友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不地道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还记得那个长着酒窝的护士吗?”
他说记得,我说道:“当我向她打听白德宁在哪个病房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根本就没有问我们和白德宁是什么关系,而是直接打电话给她们院长,这说明她应该是知道我们会来,而且也一定有人事先和她打过招呼,等我们到了一定要先通知院长。”
我说到这,问丁春雷:“你回忆一下院长出现时的情形。”
他想了想说:“当时他正带着七八个实习医生查房,见到我们,你就上去打了招呼。”
我笑了:“那时你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
他问:“哪不对?”
我说:“我也是后来才感觉到不对劲,那已经是坐在院长的办公室以后的事了,那几个实习医生不对,身体都很魁梧,体格健壮,最主要的,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定我们,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时候杜建林就是带着他们准备困住你我的,只是,杜建林太自负,他觉得智取好过用武力,而且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他把我们骗进了他的办公室,才上演了茶里下药的一幕。”
“只可惜,他不知道我喜欢喝茶,甚至对品茶也比较在行,而且他又拿的是我熟悉的茶叶,轻轻呷上一口,就知道味道正不正了,那茶果然是好茶,但甜得不太正味,所以我感觉应该是下了药的,再结合回想到在咨询台见到的那些实习医生,我就已经知道不妙,我不停用眼神提醒你,你却只顾着看茶,我咳嗽你也没反应。”
他听到这里苦笑:“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后我都迷上茶了,闻到那茶香,忍不住想仔细看下茶色。”
我摇摇头:“你也不分时间场合,我看到你沉沉睡去,便也假装中了迷药,当我悄悄看到他在窗边打电话时,我摸出你的手枪藏在了身上,他打完电话,便叫人来抬我们出去,我掏出手枪,威胁着杜院长,想带你一起离开,谁知道进来的几个人并不把他的生命安危放在眼里,那带头的也掏出枪,我没办法只能先扔下你,我朝那人脚夫边开了一枪,然后趁乱跑了,开上你的车离开了。”
然后我又把后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听得惊心动魄,我说完后,他又问我:“对了,陆昊天说你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原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那个隐形人是谁了?”
我点点头说:“我当然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我应该见过她的。”
丁春雷瞪大了眼睛:“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说:“这大半年的时间经常见着的。”
他问道:“是谁?”
我说:“白菲菲的母亲,陆昊天的小姨,杜建琴。”
丁春雷说:“那杜建林是?”
我说:“白菲菲的二舅。”
他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记了,陆昊天的父亲是谁?”
他说:“是陆副总长啊。”我又笑了笑:“总长的夫人呢?”
他说:“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告诉他道:“军事科学研究院的副院长,生命科学专家杜建霏,而白菲菲的爷爷就是和吴老齐名的我国心理学的泰斗,杜宇成。”
我重新点了支烟接着说:“我昨天晚上才想通了其中的各个环节,我最后去找那个老头,但是想证实自己的想法,因为我怀疑那个老头就是白菲菲的爷爷,他是在国内第一个提出行为心理分析的人,也由于如此,他才能够瞒住了我的眼睛。”
我苦笑着:“输给他并不丢人,但却差点让我们俩丢了命。”
丁春雷喝了口茶,他说:“我只是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
我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他们有理由除掉我的秘密。”
他说道:“是因为你发现了隐形人就是白菲菲的母亲?”
我摇摇头说:“比这个秘密要大得多,毕竟,只是发现隐形人是白菲菲的母亲,一个精神病人就算杀了人法律也无法追究,何况是杜家那种家世背景,但我发现的秘密却足以能够影响到杜家的存亡。”
他忙问道:“那是什么?”
我严肃地看着丁春雷:“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你不能再参和进来,因为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收场了。”
他说:“如果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吱声,我丁春雷一定尽全力来帮你。”
我说:“有心就行了。”他继续问道:“你说你见过白菲菲的母亲,是谁?”
我说道:“杜阿姨,就是在我们中心打扫卫生的那个妇人。”
这下丁春雷彻底惊呆了,他说:“怎么可能?”
我点点头说:“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太多的不可能反而让它成为了可能,第一,杜阿姨来的时间刚好大半年,符合陆昊天说的那个精神病人逃跑的时间,第二,白菲菲的父亲杀人的事你记得吧?刚巧也是半年前,第三点,自从我接到最后一次预警电话以后她人就不在了,还有第四点,只有她,才能够对我的病人了如指掌,第五点,她的家学渊源,注定她对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虽然她并没有从事这份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