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靳觉得比起平时睡得久了些,可是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院子里也没有像前几天一样传出那群孩子的晨读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黔靳摸索到旁边的衣服,但是毕竟目盲,这几天又一直是芩归儒给他穿衣的,衣服拿在手里整理了半天还是没有穿上身。听到身后有开门声,头也不回只是将衣服往来人的地方一送:“来继续你的真心实意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呀!你怎么不穿衣服!”
不是那听惯了的温温润润的嗓音,而是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子声音,黔靳脸色立变收手背过身:“你是何人!?”
翠丫头背着身把端来的吃食落在桌上:“夫子有事出去了,让我来照顾你,你,你快穿上衣服!”
黔靳冷笑一声:“你没听你口中的夫子说我是个瞎子吗?”
翠丫头想起今早一大清早芩归儒来到家里请娘来照顾一个病人半天时,好像的确交代过这个病人现在看不见,所以脾气不好。有点心虚娇嗔地说:“那,那你把眼睛闭上。”
“你不知道瞎子是什么意思吗?”黔靳和芩归儒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此时面对其他人说话似流水击石偏他久居高位气势迫人,翠丫头只觉得心里一寒,对这个明明什么也看不见的人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你……”翠丫头呢喃细语:“你干嘛那么凶,你背过去我给你穿。”
黔靳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背过身,手里的衣服被人抽走。
翠丫头红着脸低着头给黔靳穿好衣服,退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早饭我给你放桌上了,夫子交代你喜欢粥里加些糖,糖也给你放过了,你要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院里。”
扶着手边的东西,一步步挪到桌边坐下,黔靳在桌上一寸寸摸着,终于摸到温热的碗,端起来刚刚吃了一口,眉头微皱又放了回去。黔靳也不想去喊刚刚那个女子,干脆自己摸回床边打坐运功,也不想计较芩归儒究竟去哪了。
院子里,翠丫头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抱着腿坐在小矮凳上看向山的方向喃喃自语:“夫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他现在会不会很伤心呢?还有屋里那个男人,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好凶,夫子那么温柔的人肯定总是被他欺负,会不会夫子救他都是被逼的!?”
想到这里翠丫头下意识地往黔靳住的屋子看过去,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有哪个救人的会让被救的住自己屋子而自己天天在书房打地铺的?不对不对,夫子今早那么细心交代娘亲怎么照顾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被逼的样子。
可是,可是一个陌路相逢的伤患,夫子都能那么温柔细心地照顾他,为什么夫子对她总是恨不得推得远远的呢。
翠丫头满脸的少女愁思,歪着头诉说着自己的心思:“我知道,村里的人也都那么说,芩夫子不是能一辈子待在村子里的人,爹娘都说等来年开了春要把我嫁到城里去,我也不图你什么的,可是喜欢……不对不对!”翠丫头连连摇头:“胡说什么呢,还知不知羞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翠丫头不敢再胡思乱想,站起来想找些事情做,突然想起到现在黔靳屋里连个声音都没有,连忙过去敲门:“喂,你没事吧?你吃完了吗,我进来收拾东西了。”
黔靳睁开眼,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进来吧。”
翠丫头进来看见黔矜盘坐在床上,桌上的粥也没有吃:“你为什么不吃饭?”走进才发现黔靳满头的汗,两步过去就用手去摸黔靳的额头:“你怎么一头的汗?是不是发烧了?哪里不舒服吗?啊!”
下意识甩开翠丫头的手:“谁让你碰我的!”
黔靳虽然武功没有恢复,但毕竟是从小习武的人,翠丫头的手腕被他一抓一甩顿时青了一大片,顿时就红了眼眶:“你这人是不是疯了!”
黔靳本来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事事不顺,又不耐烦女子哭哭啼啼,虽然是自己下手弄伤了人倒像是翠丫头无理取闹一样,黔靳头都懒得冲那边偏一下:“要哭出去哭。”
本来就因为那些不敢说的少女情怀心里烦闷,现在好心帮忙又被黔靳这样对待,泪水一下子就盈了出来,翠丫头死死咬着唇不愿意发出声音,捂着受伤的手腕转头就跑,跑出芩归儒家也没看方向埋头毫无目的地往前跑。
芩归儒提着篮子从山上下来,打着呵欠走在回家的路上,往年这一天他都是上午出发至晚方归,今年因为多了个黔靳要照顾,所以一大清早拜托了比较熟悉的村里大娘照顾黔靳一上午,他尽量在下午赶回来,芩归儒是真的担心黔靳那挑剔难伺候的脾气出什么事。
“呜……”
芩归儒驻足,仔细倾听,顺着哭声寻过去:“翠丫头?”
翠丫头惊慌地抬头,连忙用左手抹泪:“夫,夫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的手怎么了?”芩归儒发觉翠丫头一直把右手藏在身后,而且人又蹲在这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山路旁边,难道是受伤了?
翠丫头这才发现她居然跑到了山路旁边,她没想在这个时候遇见芩归儒的。
“是不是受伤了?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见翠丫头半天不动,芩归儒干脆自己上前抓住翠丫头的胳膊,看见青了的一大片皱眉:“你这是怎么弄的?也不回家处理一下,还好我今天带了伤药在身边。”
翠丫头想起早上芩归儒细心嘱咐母亲的样子,都说女生的感觉是最准的,她觉得芩归儒一定很重视那个男人,于是抿了抿唇说:“早上你让阿娘去照顾你的病人,我跟阿娘说让我去,正好可以偷着出来玩玩,结果不小心弄伤了。”
芩归儒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能弄出的伤口,看伤口应该是被人外力弄的,心里确定了是谁弄的,芩归儒沉默的拿出伤药给翠丫头上药:“翠丫头,对不起。”
“夫子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翠丫头看着给自己上药的芩归儒,心里仿佛灌了蜜糖一样甜,连带着手腕也不那么疼了。
“没有什么。”芩归儒没有说出是因为黔靳弄伤她,给翠丫头上了药之后撕下一截干净的衣服包扎了一下:“这药带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做力气活,很快就好了。”
“谢谢夫子。”翠丫头抓着药瓶子,少女含羞带怯的表情美好的仿佛一朵花。
芩归儒微笑着拍了下翠丫头的头:“明天都十六了,也是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冒冒失失的,以后成婚了可不好再这么冒失了,快回家吧。”
花一样的少女,没有喜上多久就因芩归儒一句话煞白了脸,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芩归儒看着仿佛失了魂的少女的背影,叹了一声,不近不远地跟着直到看着少女被担忧的母亲亲昵地搂回家中才往自己家走,虽然不圆满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可是家里那个才是最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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