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靳心烦意乱地站起来扶着手边的东西在屋子里乱走,无意间碰到凉透的粥,心里更乱直接连碗砸了出去。
黔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午听到那小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自言自语说的话后就心烦得很,把人赶走了也没觉得有多舒心,到现在本来说要安心打坐练功也完全静不下心。
“你又这样,碎片都在地上,你又看不见,到时候伤着自个儿怎么办?”芩归儒半是无奈半是责怪地说着。
“你去哪了?”黔靳立马转向门口,芩归儒便是站在门口。
芩归儒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喝止住黔靳要过来的脚步:“别动!你前面都是碎渣子,仔细踩着。”
“……”黔靳止住脚步。
面前的人蹲下仔细的清理地上的碎片,一边嘴里还在数落着:“钱公子,我不过就是出去半天,你好端端得欺负人家小女孩做什么?手腕都被捏肿了一圈。”
“你在怪我?”黔靳心里怒气更胜。
芩归儒突然握住黔靳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对我动手,可是钱公子,你真不怕我对你的眼睛做什么手脚吗?”
“你敢威胁我!”黔靳怒极反笑,没有被握住的左手迅捷地掐住芩归儒,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拧断他的脖子一样。
芩归儒有些喘不上气,抽动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我不想威胁你,可是我也不想我的病人是一个会随时无缘无故伤害附近村民的人。”
“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乡下教书先生。”黔靳手上稍微松了一点力气,但还是没有松手,偏了偏头似笑非笑:“你就不怕你治好了我我在这里大开杀戒?”
“……”芩归儒沉默了一下,突然笑道:“钱公子倒是提醒了我,钱公子,我想我需要你发个誓言,在我医好你之后不伤这里一草一木,立刻离开,不再回来。”
黔靳眯了眯眼没有开口,芩归儒先松开了抓住黔靳的手:“你现在虽然可以自行运功,但你还没有恢复武功,而且你看不见,即便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轻易地伤到你。钱公子,孰轻孰重,希望你慎重考虑。”
黔靳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威胁过,而且还只是一个往日根本看不起的书生威胁,黔靳几次想用力一掐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永远闭嘴,可是最终还是松开手。
“我答应你。”
芩归儒扭了扭脖子,呼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出言威胁黔靳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牵着黔靳坐下:“之前听翠丫头说你今日颗粒未进,想必饿了,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黔靳在刚刚撕破脸后更加不愿搭理这个人,前几天还会应个声,现在干脆一声不吭。
芩归儒无奈地笑了笑,自顾自地接下去:“我当你是答应了,莫要乱动,等我回来。”
芩归儒走了,黔靳却坐不住,站起来想去院子里透个气,脚步挪到门口突然踢翻了什么东西,黔靳蹲下来摸到了一个篮子的框沿。黔靳想到之前并没有这个篮子,应该是芩归儒今天从外面带回来的,于是打开篮子想看看这篮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蜡烛?草纸?香火?
黔靳摸出篮子里有几张质地粗糙却柔软的纸张,还有香火蜡烛,都是些祭拜的用品,难道这个书生今天是出去祭拜什么人了吗?黔靳突然想起他在闭关前离义父的祭日就只剩月余,后来事故一个接一个导致他忘了这件事,甚至不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芩归儒推开门还没见到人就先听见黔靳的问话,目光随即落在黔靳手边的纸钱香烛上,眉头微皱,眸中闪烁了几下说到:“五月廿二。”
“廿二?”黔靳听到这个日期有些失落,黔靳义父也就是上任伽罗教教主黔傲的祭日是在五月十八。黔傲对黔靳亦师亦父,也是黔靳最敬畏的人,每逢黔傲的祭日黔靳都会亲自扫墓祭拜,这么多年一次也不曾错过,没想到今年竟然无知无觉的就这么过去了。
“钱公子有什么事要做的吗?”芩归儒将饭菜摆上桌的同时悄悄将装着香烛纸钱的篮子拿到了一边。
“你这香烛纸钱还有吗?”
芩归儒本想说没了,可是一瞧见黔靳有些失落的表情还是改了口:“有的。”
“帮我准备一些。”黔靳闭上眼,站起来:“祭拜完再吃。”
芩归儒也没有劝阻他,装好一应用品扶着黔靳第一次出自己家门,芩归儒这里本来经过的人就少,也就就近找了块平地铺好用品生起火。
嗅到香火味,黔靳往那边走了几步,芩归儒连忙停下烧纸钱的动作扶着黔靳跪在火堆前。
“钱公子祭拜的是亲人吗?”黔靳闭目跪的笔直,芩归儒突然开口问道。
“是……”黔靳一开口声音竟有几分嘶哑,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是我的义父。”
“请节哀。”芩归儒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令尊与家母竟都是五月廿二的祭日。”芩归儒将带来的纸钱烧光,看着四散翻飞的黑色纸灰苦笑:“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黔靳想说其实他的义父是四天前的祭日,可是又不想开口,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芩归儒却站了起来:“我去周围走一走,钱公子请自便。”
“……”直到听不见芩归儒的脚步声,黔靳笔直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伸手向火源的地方摸索,被火苗一灼反射性的收回手:“义父,孩儿不孝,连您的忌日都没有及时拜祭,现在也只能如此粗陋的告祭一番。”
“义父,孩儿遇见一个人,孩儿数次想动手杀他,可是一来他对孩儿有用,二来……义父,那穷书生总是会给孩儿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书生总是让孩儿想到阿陵。”黔矜摸到手边的酒杯,酒水倾倒在面前:“不过又怎么可能呢,阿陵是那么爱武的人。”
然而黔靳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芩归儒其实一直坐在树下,芩归儒靠着树干盯着黔靳。黔靳的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听得清清楚楚才笑得更苦涩,卸下随身带的竹笛于嘴边,清幽的笛声传到黔矜耳朵里,黔靳一顿有些疑惑地回头。
芩归儒立刻停下,连忙将笛子系回去:“钱公子,有事吗?”
黔靳压下疑惑摇了摇头:“无事。”
还在找”殊途同归”免费小说
:””,,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