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归儒推开门,黔靳睁开眼看向门口模模糊糊能分辨出人影,但是很快就觉得眼睛酸涩又闭上了:“书生,我好像能看见了。”
芩归儒背对着黔靳动作顿了一下:“恭喜钱公子,看得清楚吗?”
“很模糊,看几眼眼睛就酸涩疼痛。”黔靳还想再睁开看看,模模糊糊看见瘦削的青色身影走过来。
芩归儒心里松了一口气,来到黔靳身边俯身检查黔靳的眼睛,脸上露出笑容:“的确快好了,这几天很是关键,钱公子尽量避免睁眼,我稍后去取一条帕子这几日系上吧。”
“多此一举。”
“有备无患。”芩归儒又执起黔靳的手腕号脉:“恢复得不错,钱公子自己觉得身体如何?”
“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武功,我的眼睛还要多久才能痊愈?”越是快好了,黔靳反而更着急,恨不得明天就痊愈。
“不好说,总还是要个三五日的。”
院子里传来了小孩陆续到达寻找夫子的喧闹声,芩归儒看看也差不多了起身道:“小生出去教书了,钱公子好生休息。”
“慢着。”黔靳叫住芩归儒:“扶我出去坐坐。”
“钱公子稍等一下。”芩归儒急急忙忙去自己房间取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丝绸,回来系在黔靳眼上:“最近日头烈,再被日光晃了眼就不好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夫子,夫子,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谁说你没有军装?我与你同穿一件长袍。国王发兵要打仗,修整好我们的戈与矛,与你敌对同一目标。”芩归儒负手一边解释一边向后面一个小孩走过去,书卷落在小孩的头上:“莫要盯着人家看。”
那孩子收回眼,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芩归儒顺着孩子之前盯着的方向看过去。黔靳一手压在头下卧在躺椅上,一条纯黑绣着暗纹的丝绸缎子系在眼睛上,穿好的衣服此刻有些松散,领口开着那下面的身体虽然布满种种伤痕但却修长有力。这段时间,他见过抚摸过无数次这具身体,他了解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芩归儒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肖想黔靳的身体,慌忙地转回头,脸色十分难看:“今天上午就到这,都散了去玩一会吧,一会回来吃饭。”
孩子们疑惑地看着自己夫子慌慌张张地去了厨房,连黔靳也觉得刚刚有些不对劲于是坐了起来:“你们夫子走了?”
“夫子去厨房做饭了。”孩子们又围到黔靳身边,但是之前那个一直盯着黔靳的孩子反而在原地动也不动瞪着黔靳。
有其他小孩觉得奇怪招呼他:“勇子,你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啊!”
“我不过去!”小孩咬了咬牙,指着黔靳:“他是坏人!我才不去坏人那边!”
黔靳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勇子有些害怕地放下手,可还是冲着黔靳喊:“你就是坏人!你欺负我姐姐,前几天我姐姐来照顾你,你把她手腕都掐肿了,我姐姐哭了好几天,到现在手腕上还是青的!”
黔靳立刻明白这个叫勇子的孩子应该是廿二那天那个丫头的弟弟,坐起身冲勇子问道:“是廿二那天来过的丫头?”
“哼!什么廿二,昨儿才是廿二,我姐姐明明是十八那天过来的。”
黔靳猛然站起,吓了周围的孩子们一跳:“你说什么!那天是十八,不是廿二?!”黔靳脑子里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从芩归儒救他到之前的祭日,明明有那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想到。
“过来。”黔靳随手抓过一个孩子:“你们夫子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一向胆小,一下子被吓得要哭:“夫,夫子叫芩归儒。”
“芩归儒,芩归儒……哪个芩?!”黔靳还是不能确定芩归儒究竟是不是阿陵,即便阿陵年纪尚小便跟着夫人离开,但也是有武功底子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肩不能提的模样。
“食野之芩的芩。”
黔靳放开几乎要哭出来的孩子,慢慢坐下来,周围的孩子都吓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芩归儒来的时候已经把之前那些心思压下,看见这一院子的静寂心里奇怪:“你们这群皮猴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了?林易,谁欺负你了?”芩归儒扶起被黔靳吓得要哭又不敢哭的孩子,问这话时目光看向黔靳。也疑惑,按说黔靳不像是个会和孩子计较的人。
林易偷眼看了下黔靳,又低下头不说话。
“夫子知道是谁了,乖,你们先去吃饭吧。”芩归儒让孩子们去厨房自己吃饭,站起身:“钱公子好威风啊,脾气撒在一群孩子身上。”
黔靳却没有如芩归儒想的那样发火,出奇得沉默:“钱公子,你怎么了?”
“……”黔矜突然笑了,这还是这段日子芩归儒第一次见到黔靳笑,黔靳向芩归儒伸手:“没什么事,书生,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生芩归儒。”芩归儒扶住黔靳,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瓦解了:“那公子是不是也该告知姓名了?”
“黔靳,黔黎欲半空,长城舂未已。书生,你的姓氏是哪个芩?”
芩归儒笑了笑,执起黔靳的一只手在手心写下了一个“秦”字:“城阙辅三秦的秦。”
“恩。”黔靳没有拆穿芩归儒,虽然十有八九可以确定芩归儒这个书生就是阿陵,可是眼见为真,还是再等几日吧。
“对了,书生,你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吗?你是怎么学的这一身医术的?”二人进屋后,黔靳坐在床边突然抓住芩归儒的手问到。
芩归儒看了看黔靳,过了一会才说到:“我当然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小时候村里来了个游方大夫,说我于医学一道很有天分,就收我做了徒弟教导了几年。”
“那位大夫叫什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一定是位名医吧。”
“师父没有告知过姓名,小生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附近的城镇,倒真是不知道师父算不算是位名医。”芩归儒眼也不眨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黔公子今天怎么有兴趣问这些事情了?”
“只是觉得你不该是困于这穷乡僻壤的人。”黔靳摆了摆手岔开话题:“我不饿,你去看看那群孩子吧,我打坐休息一会。”
芩归儒点了点头:“好。”临出门深深地看了闭目打坐的黔靳一眼,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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