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怪谈 解惑
作者:乡村怪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师父的修为不算低,甚至远在两派高手之上。但是每每与人交手都会被与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对手打得大败而回。师父难道没有想过原因?”

  沈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种刺激师父的话,但是有些话不掰开了、揉碎了地说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的。

  任凭师父怒火万丈,沈土也要把话说明白。

  “我知道师父在顾忌什么,这件事我办最合适。”

  白鹤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脸,不知道是沈土的话太有冲击力,还是沈土的话一语中地让白鹤无所适从。白鹤捋了捋浓密而且白得几乎要透明的胡子,想要端起为人师表的庄严架子。却发现面前这个的沈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脾气火爆、自己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得徒弟。

  沈土已经长大了,现在,有能力跟他叫板了。

  白鹤不喜欢做徒劳无功的事,所以,干脆放弃了端架子这一个想法。

  什么样的自己,沈土没见过?伤心的,无欲无求的,难过的,高兴的,不知所云的,沈土通通都见过。可以说,沈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所以沈土看准了自己想要突破修为的瓶颈这一点,现在开始跟自己谈筹码。

  白鹤突然有一种自己真的老了的想法,白鹤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但是也仅仅是知道。不然以他的年龄早就应该找个徒弟传道受业享清福了,哪里还会坑坑嗤嗤咬着牙干到现在。

  直到沈土为了白安不顾一切的反抗他。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哪凉快哪待着去,让出自己的位置,让沈土去更加海阔天空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抱负。

  岁月不饶人啊!白鹤在心里感叹道。

  “愿闻其详。”

  白鹤随身做到了偌大房间中的一把蒲椅上,只觉得咯屁股,远远没有自家的土炕舒服。原来,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价格贵得令人咂舌才是好的。

  沈土出乎意料地看着白鹤,看着他的师父。

  第一次觉得白鹤是真的拿他当做一个能够顶门立户的男人看,而不是总是拿他当做毛头小子那样,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要嘱咐一嘴。

  沈土知道,无论白安是生是死,他和师父的龃龉都是彼此心中一道解不开也不能说的死结。两个人,谁都没能大方到对方捅自己心窝子一刀,自己还能无动于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还像从前一般对待他。那是傻子才装大方!

  沈土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白安活命有望,他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稍微松了一点。

  “师父修炼的是道家元气,但是家里供奉的仙家修炼的却是陆压道君一脉。虽然二者殊途同归但是到底是两种修为,二者明争暗斗,此消彼长。若是师父体内的修为高些,仙家的修为便会被相应的削弱。仙家出于本能戕害师父的身体,以求两种修为平衡。师父这么多年过不了瓶颈期乃至与自己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于水交手都讨不到便宜,都与此脱不了干系。但是您不能杀她,且不论这些年仙家对您的教导,单单是您是她的寄生体这一条,您就不能亲手诛杀她。杀了她作为她的寄生体的您当然也会魂飞湮灭。所以,由我来,我虽然也出了马,但是我出马时日不长,仙家不能够像控制您一样自如的控制我,就算她知道我要杀她,也绝对不会相信我有这个胆子动手。我敢亲手杀了她,因为我是纯阳之身,她的反噬对我也没什么作用,对师父您也不会有威胁,甚至师父您可以无偿的接手她的修为,当然,也能够救白安一命。”

  沈土强迫自己看着师父,师父说过,两方交战,即使自己的实力远逊于对手也不能输了阵仗。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鹤捋了捋胡子,听着自己的小徒弟分析利弊,不卑不亢地向自己说着他想要做的事情。无论自己点头与否,他都会那么做,他不会再像当年刚进门的时候一样,自己不点头,他就什么都不好做也不敢做,一步一步,都要靠自己指引他才能走下去。

  事到如今,自己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自己的修为被仙家死死的压制着,现在如果与沈土动手,自己只能是大败而回。到时候沈土会更加肆无忌惮,自己这把老骨头非让沈土活活拆散了不可。

  “如果我失败啦,师父只需要杀了我便可。”

  沈土看着白鹤阴晴不定的脸,心也被吊在可半空中,摇摇晃晃,仿佛是暴风雨中的一条来不及返航的船。

  “你活白安活,你死白安死。”

  这是白鹤所能给沈土最大的希望,虽然他真的想杀掉白安以绝门派的后患,但是白安羽翼已经丰满,门内有沈土护驾,门外有于水保航。

  白鹤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的弟子全部都长大了,也全部都不再蜷缩在他的羽翼下要他保护了。

  “谢师父。”

  言罢,沈土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力度过大,以至于头上都微微的有了血迹,乍然间一看,仿佛是朱砂不小心印在头顶,血腥中露出几分凄美。

  白鹤现在才没空管他凄美还是凄凉,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好比自己辛辛苦苦养的一颗小白菜,连着根让人拔走了。

  这叫什么事!

  白鹤此时说不出的糟心,但是也没办法,更没有谁可以埋怨。谁让事情是自己拿主意做的呢!兰老头还不知道自己背后做的事,知道的话非得一把火点了自己家的房子,还有楼下那俩喘气的,这要是知道自己不言不语在他们白家杀了他们俩的独生女,非得千刀万剐了自己不可。

  想到这个就头疼,白安好的时候还有事没事隔三差五给自己找个麻烦让自己收拾烂摊子,这回裹在招魂帆里还让自己不得安生!白鹤想到这里就头疼,恨不得现在把白安拎出来削一顿。想着想着还踢了招魂帆里的白安一脚。

  “师父你得保证,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不能虐待白安。”

  沈土看着白鹤快黑成煤炭的脸,心惊胆寒。可别自己千辛万苦给那狐狸扒了皮白安也让师父弄得不死不活。这可就不合算了!

  “………”

  我也得敢啊!白鹤现在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本来也没想对白安干嘛。那股子非得杀白安的劲儿早过去了,现在毁得肠子都青了,一个劲儿的想着怎么把白安救回来。沈土倒成了惊弓之鸟,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怕得不行。看来这小子是真把这个小他一轮的师妹放在了心里。

  “师父我走了。”

  沈土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只有白安活下去,自己才有资格说补偿二字。

  白安,求你,不要死。

  白鹤没有想到沈土能转瞬之间就放下了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甚至一眼都没看,一眼都不留恋的离开了。

  这时候,于水回来了,时间掐得正正好好,不早不晚。白鹤甚至觉得这孙子是不是爬在门上偷听来着。

  “白老头,我跟你说的入南派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仅仅擦肩而过一面,于水就知道白安活命有望,他这个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

  到现在于水都不相信白鹤真的会杀徒。带个徒弟多他妈费劲啊!从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得伺候着吃喝拉撒,还要哄着骂着教规矩连口诀教这教那,教自己一切能教的东西。还要小心冻着冰着,还不能让别人发现徒弟的生辰。

  反正麻烦的要死,于水曾经发誓,只要自己家的老头子不逼自己收徒弟,自己绝对不收那麻烦东西,简直是没事找事活受罪。

  “著急就让你们门派管这事的人来谈,你个着四不着五的靠边。”

  不怪白鹤看不上于水,这小子虽然和自己家的白安牵扯不清,但是身边的莺莺燕燕也没断过。不是什么好鸟。白鹤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于水,觉得这小子和自己的没缘分的媳妇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一样的一口一个喜欢,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话说的比人民币都讨人喜欢。处子之身都给了自己,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离开自己。

  可是临了,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反正什么都不耽误。

  真他妈不是东西。

  于水眯起了桃花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又不是磕着头求我救你徒弟的时候了?”

  这话不说罢了一说起来白鹤心里的怒气值呈指数幂的姿态上涨,都是这个狐狸闹得!

  不然自己何至于求这个东西救自己那俩小徒弟。

  “还真不是,你要是不愿听,门就在那。”

  白鹤也不多说废话,干脆下了逐客令,手一指门。

  于水却耍起了无赖,脖子一杨,一副求人调戏的姿态说道:“我不走!”

  “你不走要干嘛!”

  白鹤突然觉得自己惹了个大麻烦,这小子可比自己那俩徒弟不要脸多了。

  “我要给白安治伤。”

  于水大言不惭地说道,言罢,挽袖子还真朝白鹤身后的招魂帆走去。

  “我看你是趁虚而入。”

  你小子心里想啥我还不知道?白鹤打量着于水,无非是像趁沈土不在好好的表现一把。

  “我想白安活着。”

  于水第一次这么认真又这么含情脉脉的说了一句自己真心想说的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