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白山一看沈土那不冷不热的神色,心里暗道:“是我下的也不能说出去。”
白山活得太久,学得东西也杂乱无章,但凡是能修得东西都学了个七七八八。蛊术也略有修习,但是学得不精,时间一久,就只记得那么几个蛊毒的法子,他素来不喜欢这种伤身的修行,这一世也就没有捡起来。
但是在沈土修习之初,他便时时防着沈土,原因无他,人心隔肚皮,万一哪天沈土脑子一抽和他杠上了,蛊毒还能制得住他。白山虽然有下蛊的心,但是这一世没有修习下蛊,没有蛊神庇佑,下蛊极易反噬,干脆就找了一个无所依靠的小蛊师,下了一个天长日久也不会伤身害命的心蛊。
心蛊,顾名思义,就是控制心智。下这个蛊其实就是防范于未然,保个平安而已。这蛊虽然不至于伤身害命,但是一旦受蛊之人起了歹意,心蛊便会慢慢蚕食受蛊之人的心智,虽然不会致残,却会伤及魂魄,致使受蛊之人的心脉不全,且生生世世痴呆难以自保。
沈土乃是修道之人,那施蛊之人道行又不甚高,因而近几年才风平浪静。却不想仙家横插一脚,暗自施加封印,间接限制沈土的道行,原本蛊毒和沈土自身的道行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微妙平衡顷刻间便被打破,沈土腹背受敌。
若不是这一碗女儿粉吊着命,就算沈土没伤的那么重,估计也得一命归了西。沈土虽然心智有所受损,但是还没到沉疴难返的地步,只是反应慢了些,看着炕上盘腿坐着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兰发,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他喝得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着白山那股子肉疼的劲儿,估计这东西也是价值不菲。沈土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头。
沈土这双腿,上跪天地祖宗,下跪父母恩师,沈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给兰发这个糟老头子下跪。
兰发懒得理会他们,一边吩咐姨奶奶好生收起那块女儿粉,一边端着一碗药酒,披着那件旧的不像样子的深蓝色中山装,去了白安屋里。
白绣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木门用得时间也不短了,‘咯吱’一声响,像是鬼魅一般。兰发成了惊弓之鸟,唯恐再出事端,端着的药酒险些溢出来。
白安听到声响,挣扎着做了起来。兰发一手放下了碗,一边赶忙去扶起来白安。白绣却已经扶起了白安,又觉得白安支撑不住,便在白安背后放了一个金丝云缎牡丹绸面的枕头。
这枕头是白绣一针一针千丝万缕绣出来的,日日夜夜的赶工,就为了白安一句枕头不舒服的戏言,又因为白安素来喜欢牡丹,求着人找到了一张绣图,仔仔细细的绣了上去。白安身后靠着枕头,又看着眼前的那碗药酒,一时间心酸委屈被人遗弃的懊恼都冲上了心头,一下抱住身前的兰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爷爷”
白安说不出别的话,嘴里只喊着这两个字,兰山心疼的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孩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只有心碎成沙子,白安才能断了和沈土在一起的念头。兰发无法想象究竟白安是经历了怎样的恶战,才会烙下这一身骇人的伤,翻着肉,露着白骨,面无血色。
兰山任由白安哭了个够,才招呼身后的白绣给白安喂下那药酒。
白安还没等端到嘴边,白安便喊道:“臭!”
兰发见多识广不假,但是女儿粉也知之甚少只当是味难得的金贵药材,就像那灵芝山参一般。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委。白山在西屋便听见一声喊叫。
暗暗思量之间,却听沈土说道:“我去苗疆一趟,两个月之后回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