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土很不习惯白安现在的样子,彬彬有礼却也冷漠疏离。沈土没有再反驳,微微点下头表明态度便出了门,没有回头。更看不见那道灼灼目光。
白安躺了一会,先将乱麻般的儿女情长放一放,起身捧起盖碗茶,有些充楞。
这盖碗里的酸梅汤还是白夫人亲自熬煮的呢,虽然没入口,但是妈的手艺一闻便知。白安终究没有喝下去,身上伤重,喝这个对身体不好。白安如此想。
又躺下,想着林恒那件案子该怎么了结。其实她是不怕的,一来,警方没有铁证,不然也不会限令一个月破案,二来,父母和兰发的身份在那摆着,有他们保驾护航谁敢轻易给自己使绊子。
纵火案就像房间里悄然腐坏的水果,虽然不会带来大麻烦,但是招了一窝子虫子苍蝇,惹人厌烦。
纵火案不交出个真凶绝对不行,舆论压着警方,就算是硬找也得找出个‘真凶’。警方碍于情面和证据奈何不得自己。虽然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自己绝对不能再成为替罪羊。
沈土?白安摇摇头,起身走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浓热的茉莉花茶,白安轻轻摇着盖碗,拿茶盖抿去了茶沫,慢慢的喝了一口。热茶流过喉咙,温热的有些刺痛,白安揉了揉脖子,轻笑一声。
他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就算是让他伏诛,估计警察也得合计合计横生枝节,又得费神。碍着兰发,白山暂时不能动。兰发年纪大了,对自己和姨奶奶又是实心实意的好,不能伤了这个老人家。
白安饮尽杯中茶,眸色一寒,心道:“于水。”
其实白安早就知道白山容不下她,只是没想到白山居然会赶尽杀绝,先给她身上压个惊天大案,后又把投胎转世的路给堵死了,摆明了想让她永不超生。
于水虽然无辜,但是亦是推波助澜的人之一,利用他一回也不算过分。
白安虽然年轻资历浅,但是人脉并不比白山短小,打听消息还算是得力。半年前白安便知晓南派有意把他们三人收进南派。至于是收进哪个支派,到现在白安也没打听出来。
但是看着今天来救自己的人,估计是于水那一派。
这是白安所没有预料到的,甚至打了白安一个措手不及。白安知道于水乃是南派的掌教徒弟,凭着这个身份,于水走南闯北未尝有过一丝不快。
白安闭了会眼睛,皱着眉头,努力适应招魂幡外原本熟悉的世界。不一会白安又开始摆弄茶水,倒了一盖碗茶,捧在手心里,烫的直皱眉,却不想松手。
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落单,于水敌友不明且位高权重,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试试水深水浅。
若是朋友,就当为于水除去一害,南派冲着招魂幡才想把他们师徒招降,南派又没有人能制得住招魂幡这类法器,沈土又不是个能屈居人下的主儿,到时候于水便会两面为难。莫不如趁现在假自己之手处理了这摊子烂事,也对得起于水拼命救自己一回。
若是敌人,那更好不过了。趁着自己还没忘了伤有多疼,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白安正在冥思苦想之际,恍然听见窗外沈土喊道:“我走了。”
白安忙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一咧嘴,险些叫了出来。白安心里堵得慌,想说话却终究没有开口。
沈土没有等着白安开口,便远远走开了,反正也没想活着回来。何必在意白安在不在意自己远走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