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水看着四周昏暗,没心思睡觉,也不想一个人独处,却又困于心结难以自拔,一日日的挨着,竟不知他受困于心魔还是心魔受困于他。
于水很清楚,这是到了自家地盘,是他把天捅漏了还有个人提着浆糊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地方。他不急着出去,有足够的时间在这想个清楚明白。
却不想突然有一抹不甚明亮的光照了进来,仿佛是直达心里的那架桥,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光,于水竟然目不转睛的盯着。
徐徐而来,竟然是那人的影子,于水没有想到,脱口说:“你来这做什么。”
“自然是带你出去。”
不疾不徐,漫不经心。
于水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安,像一株被大火烧过的百年大树,形神俱灭,只留下一截炭黑的木桩子,再也不会发芽。
他心里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犹如刚出巢的雄鹰,天地之间只有她才能睥睨众生。
“我不想出去。”
于水敷衍道,那段日子耗费他太多精力,他早就疲惫不堪。只是想找一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自己舔舔伤口,却不想,总是不能如愿以偿。
“你不要我了吗?”
白安竟然眼含热泪,一手捂着脸,一手慢慢的搂着自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雏鸟找不到依靠,于水的喉结上下滚动,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几次都没有说出去。
是你不要我的。
是你让我看着你灰飞烟灭,是你在我动了心之后将我弃之敝履,是你出了招魂幡之后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和沈土并肩离去。
怎么是我不要你了呢?
于水晓得当断则断,闭了闭眼睛,一番挣扎后说道:“我不要你了。”
生生世世都不要了,如你所愿,再也不纠缠。
教主看着于水那副决绝的样子,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些同情白安。他哪里知道白安宁愿假寐也不愿意说一个字挽留于水,他们之间究竟谁是那负心之人尚未可知。
“为什么?”
教众行的乃是试探之术。这法术原本是为人不齿的窃听之术,鸡鸣狗盗之辈才修得,偏这个教众不知道幸还是不幸,无意之间学会了这法术,眼下用在了于水身上。
教众取了一面八卦镜,只需看着镜子便可以知道于水内心所想。
教众也是一头雾水,他和于水相交多年,深知这位爷处处留情的风流,但是也不是没有分寸。这次于水先是忤逆师命非救她不可,后是深陷情伤难以自拔,本想着见面三分情哄着于水回来便是了,怎么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些牵绊。
教主轻轻地摇了摇头,食指比在唇间,教众知会教主的意思,噤声等着于水回答。
“我是于水,于水可以喜欢你。但是我也是掌教徒,掌教徒是不能轻易动心的。经此事,我不信你还会如从前一般待我,不是从前的情分,我也不想要。”
教主闻言,眼中袭上了滚滚热泪。从前她只知道于水轻佻,从未把教务放在心上,谁知道,他宁愿永失挚爱,也不愿意拖累南派。^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