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从前只当他是个登徒子,在南派立足也不过是倚仗掌教徒的身份。他不是不知道于水的天资高于众人,也不是不知道于水这些年替南派挡下了多少麻烦。他只当是万和吩咐,于水照办,从来没有细想过于水如果不愿意去做,那么那些事情还会不会顺利解决。
教主虽然不拘小节,但是也不愿意在教众面前落了泪,男儿有泪不轻弹。
抹了抹脸上的泪,依旧是噤声等着于水说出那些埋在心底里的话。
“我是放不下你,可是我相信时间会让我放下的。其实帮你除了附骨之后就应该回南边来的。但是算到你命中还有一次生死劫,本想着帮你渡过去,好把你们白家拉进南派,没想到设局的反倒成了局里人。我自食其果。白安,你说过,你可以不管你们白家,但是你不能不顾及师门。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不足以撼动你师门的地位。我自不量力还是去做了。结果害得你修为散尽,报应不爽,我身上也带着好不了的伤。算是还你了。从今以后,两不相欠,只是朋友。白安,如果你恨我或者恨我师父,求你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冲着我来,不要动南派。”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那教众心里默默的读着这两句于水常常挂在嘴边的词,原来短短十个字,两行诗竟然能杀人不见血。
教主抹了一把脸,他不是没见过巧言令色的人,相反的,他见得多了,久而久之,审人度事难免为我独尊,除了万和看谁都想是有所图谋。他绝没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居然真的把南派看得那么重要。
小声吩咐道:“取女儿粉来。”
那教众心里一阵发紧,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看着侍女去取,喉头像是上了个发条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女儿粉可遇不可求,立教千年,也不过留下巴掌大的一块,雕龙槃凤,可见当初这东西有多金贵。老教主去世之前都没舍得拿这东西吊命,眼下只为了解开于水的心结,就取了来,是不是恩宠过胜了些。
教主知道这教众心里想着什么,他不担心他多想,也不在乎下面人说他偏心。
偏心得有偏心的资本,这南派离了谁都不碍事,少了他们爷俩那就像没有轱辘的车,一步也走不了。
不是他无能,实在是他资历浅薄,有些事情不是靠着身份就能办得成,还得看办事这个人的信誉口碑,这些恰恰是他短时间内所无法拥有的。
他不是不知轻重,若是于水真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尸位素餐之人,他死了便死了,拿什么女儿粉。
比起南派来,一块女儿粉算什么。
教众慢慢地退了出来,却没有听到最后于水说得最后的一句话。
“有必要的话,杀了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