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土一向面冷,除了在白安面前能露出几分常人应有的七情六欲,其他人包括在授业恩师白山面前也是喜怒不形于色。
自打和这小牛郎打了照面之后,一张扑克脸就没变过,此时呲牙咧嘴实打实的吓坏了小牛郎,害他认为自己下手不知轻重,伤了他的要处。
“哥?哥您没事吧,我就看您太累了,想给您擦擦身子解解乏,没,没别的意思。真的?”
言罢,还高举着双手,摆出了投降的架势。
其实沈土身上倒是没有那么疼痛。只不过是小牛郎不注意热水擦在了伤口上,失了大半灵力的身子格外敏感,伤口微微碰了水,就像火炭直直地扔在了皮肤上,他又睡着没防备,才做出这样的姿态。
沈土到底多吃了几年盐,面色须臾之间恢复如常。思量着小牛郎的话,知道他身上有蛊毒的事情肯定瞒不过了。
也罢,这孩子也得跟着自己一段时日,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你叫啥?”
沈土一口大碴粥味,语气虽然庄重,但到底带了几分不在意,二者浑然天成,带着一股子搞笑意味。
小牛郎本就是爱笑爱闹的年纪,看着沈土故作老练的神色,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嗤笑出声。
沈土看着面前这孩子无意之间的笑闹,恍然间看到了于水。
到底是个孩子,小牛郎也不怕生,脆生生地说道:“我叫于程。”
也姓于?沈土心里有点回不过味来,却也没有多说多想。要真的跟于水有关联,怎么会沦落风尘,就算他自甘堕落,那心高气傲的于水又岂会置之不理。
沈土也收了外人面前的那副做派,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就是没法防备。
“你,在这肯定带不下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沈土单刀直入地问着这个孩子,他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实在没有心思替别人打算什么将来,就看这孩子有什么打算。
于程也没立刻回答,其实他心里也是枉然,回家?这肯定不行,奶奶妹妹都需要钱,自己回去了也只能种地,莫说供养妹妹读书,就连奶奶的医药费都成了问题。
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跟着他也保不了自己衣食无忧。况且身上还有绝命蛊,时日无多。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第一个愿意救他于水火中的人。
于程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却一字一顿似乎下定决心说道:“我跟着你。”
不知他姓名,不知他还有多少日子,但是却愿意跟着他。哪怕走一条不归路。
沈土闻言,苦笑了一声。跟着他?跟着他找死吗?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怎么梦带着这么个累赘。
回东北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凶险,白安会原谅自己吗?白山会放过自己吗?仙家会善罢甘休吗?
哪怕解了自己身上的蛊毒,也不知何年何月就会背这三个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怎么能带着这个什么都不懂,卖笑为生的孩子呢?
“跟着我?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做死人生意的。保不齐哪天就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一块碎肉,一根骨头都不会留下。况且你也不是我门派里的人,我带着你回去也是于理不合,于门规不和,再说你也受不了阴气,你明白吗?你跟着我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着你年轻,赶紧找个正经营生。”^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