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郎也许没想到沈土会打开天窗说亮话，本来都想抱着沈土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沈土压根给他绝了这条路，登时有点转不过来弯，绞着双手，有点胆怯地说道：“没啥，反正我也是活一天少一天，跟着你见见鬼，回家还能和我家里人吹吹牛。”

　　这小下子轮到沈土转不过这道弯，什么叫跟着他见见鬼？行走江湖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种说法，沈土还是第一次听见。沈土咽了口唾沫，身体不由得微微有些僵硬，有点困难的继续说说道：“我还真见过想见鬼的。”

　　于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抢白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后路可讲，跟着你最起码有个依靠。不跟着您我连卖笑这条路都没有了。您不知道，卖笑这营生都是串着气的，这场子不敢收我，其他场子一样没我的立足之地。不跟着您，我也是死路一条。”

　　沈土当初没想那么多，甚至都没想过自己怎么就救了这个于程。现在在考虑确实有点晚，但是带在身边又不是那么回事。

　　于程不是阴阳行当里的人，本身就受不得一点阴气，更何况他也不像个能吃苦耐劳的孩子。这倒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沈土怕的无非是白山动什么歪心眼。

　　以前觉得白山是个正人君子，浩气长存，总不至于容不下个没退路的孩子，但是现在沈土不这么想了，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象着白山趁他不在，给这孩子下个什么套。大尾巴狼一旦出手，这孩子还能有退路吗？

　　但是把这孩子直接赶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毕竟这孩子说得也是事实，他不收他，于程除了死路一条，没有别的出路。

　　沈土头疼欲裂，只觉得自己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做下这糊涂事。拿起一根烟，还没找着火的时候，于程熟练的替他点起火，沈土突然觉得这个烫手山芋不接也不行了。

　　“你想好，跟着我，真就是受罪。”

　　沈土不想诓骗这个孩子，实话实说。于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你八字给我，我看看你能不能吃这碗饭。”

　　其实沈土并不擅长于批八字，阴阳行当也是分工明确，术业有专攻。他是出马仙，就是给仙家办事，替百姓谋福祉，学得也多是做鬼除妖的法术，八字风水白山也不是没教过，只是教的极其笼统，在这方面，沈土也就是个半吊子，算不得高手，比不上白安。

　　白安的八字风水学得极好，单凭生辰便能测出这人现居何地。可惜她志不在此，渐渐地生疏此道，一味地想要做鬼除妖。

　　于程报了八字，沈土才知道面前这个孩子还不到十五岁，跟他差了一轮多，做徒弟是有点小，沈土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这孩子八字倒是平凡，但是五行却不好，缺土怕水，他又是个地道的水边孩子，难怪沦落至此。

　　沈土看着这孩子的八字，想着替他找个师父还是就留在身边伺候他。

　　其实沈土也不是实打实的真穷。他十九岁入道，二十一岁声名鹊起，找他消灾解难的无不是达官贵人，报酬丰厚，他一向不注意吃穿，一个小灵通用了七年还舍不得换，又不是五毒俱全之人，光杆司令一个，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供养这孩子真不是什么难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