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万和也是这么想的。
杯中茶凉了些,还没到底,那道人又续了点儿,沈土瞧着,觉得不是个办法。
“沈爷,久闻大名。你我虽不是主修同道,但都是赤风水这碗饭的。跟您比不了,祖师爷看不上我。一二十年也没混出个名堂。可是我们南派也不是没人,掌教的徒弟也是您的旧识,您应该门清儿。今天掌教亲自来,一来表示郑重,二来,嗨,说句不客气的。您还真不够格正正经经地入我南派。沈爷别不爱听。别看着别人都奉承您一声爷,说到底也不过是看着您的本事。可在咱们这行,到底有多少有本事的人?您说的清楚?”
沈土给自己倒了点茶,点点头示意继续。茶有点烫,沈土几乎拿不稳。
“这阴阳行自古就是说不清楚公平的行派。您自己数数,单单这十几年冒出了多少个新神?”
万和咳嗽了一声,那道人也就住了嘴。沈土暗自庆幸。幸亏这道人闭了嘴,不然一口云南绵软腔夹着点北京话,任他这么聒噪下去,沈土这脑袋瓜子非得炸开不可。
“您说的在理。可我吧,偏偏就不爱常理出牌。什么叫常理?那是古人嚼了多少遍觉得是这个味了,对吧?您也知道我是个出马仙,出马仙这玩意儿就是看仙家脸色的狗腿子。我这刚行刺不成,仙家不定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身上还带着蛊毒,您这时候找我,究竟什么事,您直说吧。”
沈土这张嘴,损起来不比于水逊色。万和那杯茶最终也没落尽嘴里。
“你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沈土,我来就是想把你收进南派。”
沈土心里咯噔一声。
南派?他进去?开什么玩笑?
万和也不急着解释什么,稳稳当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那道人续了一杯。道人微微的弓着身,有点奉承地接了过来。
酒过三巡,沈土也没说一句话。
当初图个生计,一时不察入了出马仙的门。从此九死一生,颠沛流离。这再拜山门,沈土真得考虑考虑。
毕竟,他只有一条命。
“我来找你,不是为你的本事。我年龄大了,又不是齐寿永昌的仙体。于水十有八九接我的位置。你俩出生入死,交情不浅,我放心。”
沈土刚刚夹了一筷子酱牛肉,还没嚼几口,一时间慌乱不知所措,差点被噎着。交情不深,能浅吗,连喜欢的女孩都是同一个人。
万和没动,就那么盯着,反倒是那道人,过来给沈土顺了顺气儿。
沈土摆摆手,一把推开了那道人,含着没来得及下咽的饭菜,喷着口水说道:
“您太抬举我了,我可不是能辅佐人的人,我辅佐他,您迟早得从棺材板里蹦出来。”
万和一向讨厌鄙薄之人,言辞粗鲁者恨不得绞尽其族。
抹了一把脸,犹自意犹不足,强忍着恶心,说道:
“放心,棺材板结实着呢。你就安心陪着小水,要不然我拿你垫棺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