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沈土慢慢地坐直身体。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难堪,却苦于伤重,还是倒在了于程怀里,白安闭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见不得血,还是见不得沈土流血。撇过头去,又听沈土轻笑一声道:
“安安,你走吧。”
你走吧,就当我还你,还你们家这十年照顾的恩情。
从此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于水闻言,便知沈土作何打算。
人已经杀了,不找出个罪魁祸首给南派一个交代绝不可能。
于水退后一步,又抹了一把脸,说道:“你别想着背黑锅了。死的这个人承修御魂术,他又是佼佼者。魂魄一离体。御魂宗就知道出事了。这个时候让白安独自离开,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确实不能走。”
万和努力地照顾着他那颗老肺,气喘吁吁地说道。于水忍不住拿着眼神瞟他,万和只当做没看到。
万和虽然是于水的师父,拿于水当命根子。可是于水在他心里的地位始终越不过南派,说到底,他首先是南派的掌教,于水也得靠后面去。如今,门人无故被杀,他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你让我走?万和?你想没想过,你走不走得了呢?”
白安冷笑一声,眸色突变,一手指着招魂幡。那招魂幡应声而动,电光火石之间离万和只有分毫之差,阴然鬼气,像是地狱使者,昭告万和死之将至。
万和这才反应过来,白安已经入了鬼道。
白安的双瞳已由黑白分明变成了赤红一片,眼仁横沉着一道闪电般的墨色疤痕。
于水冲到万和身前,伸开双臂,尽可能地挡住白安的视线说道:
“白安,你敢动我师父?”
于水想不明白,怎么他们俩就走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怎么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像是痴人说梦?
“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于水,你师父修为登峰造极,我现在修为低微,拿他祭旗正合适。”
于水喝道:“你敢!你敢动我师父一下,我拔你的皮!”
其实白安也就是情势所迫说着玩玩,虽然入了鬼道,可白安还真没有滥杀无辜的打算。毕竟,还有十八层地狱这么一说。
却又不能打了自己的脸,只能硬着头皮,赌气说道:“万和,你记着,我想杀你易如反掌。今儿留你一条命,全是看着你徒弟为我出生入死的份上。你记着,记住了!你以后要是为了什么杂碎,伤了于水,我绕不了你!你敢动他,我必定倾尽所有毁了南派!鸡犬不留!”
白安手一杨收回来招魂幡,眸色恢复正常,再看不见半分戾气。恍如一个不知忧愁的小姑娘。
沈土松了一口气,白安在人家的地盘上,刚宰了人家的冉冉新星,这又要弄死人家的掌教的。白安这是身上受伤,还是脑子受伤?
“这人已经死了,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帮你我一个忙。”
万和挑眉道:“死了就完了?白安,你当你拿块招魂幡就战无不胜了?”
万和轻笑道,怒极不知如何发泄,竟然带着盈盈笑意。
“他死了活该。闲着没事找于水的麻烦。既然于水修为全废的事情已然瞒不住了,不如拿这孩子兴师问罪,拿他们那一宗的修为给于水疗伤?”
白安拿起了桌上的枇杷,咬下去一口,汁水四溅。
真他妈酸。白安的眉头蹿到一起,龇牙咧嘴,毫无大家闺秀的做派。
于程递上纸巾,低眉顺眼地慢慢推了下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着,这位姑奶奶可真不是什么淑女。
白安却懒得细看他,一股子风尘味。沈土怎么带来这么个人?
好在白安烦心事够多,也没空理会于程的来历。
一手丢了果仁,一边说道:“别考虑了,他们马上来了。你不依着我的法子,你就等着你们南派天下大乱吧。”
万和闭目养神,他知道这丫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甘心认死的白安了。也算是有长进。
白安手里的招魂幡已然认了主,若是他和于水安然无恙的时候,硬拼她还有点把握,但是现在,他还真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况且死得那孩子,自己也是没倒开手料理的角色,也算是白安给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窝囊!
万和怎么也别不过这个劲儿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