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瞟一眼数人的反应,略带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道:“如今我宋京国内的局势大家想必也是心知肚明的,前朝留下来的祸事也都减缓平息,内乱虽有但不过尔尔,为今之下,孤想仰仗各位兄弟为我们宋京国再次扩张疆土,如何?”
赵元朗身披龙袍说了这样一番豪情万丈的大话,让被密诏前来的数人心有戚戚焉啊……
“皇上说得可是出兵攻打南江国一事?”身为谋臣的陈是这才率先开口问道。
“陈老说得不错,孤的确是此意!”在赵元朗的心里最放心且最得心的还是陈是这个属下,对他说起话来也就明了三分。
“皇上是带领我们众位兄弟打江山的人,我们兄弟也都是受了皇上封赏的人,皇上让我们兄弟如何,我们兄弟自是无二话的!”
闻言,田米和木阳都纷纷表态,见状,身后的几人也都纷纷应是。
于是,这一夜,本该是卧榻在病床之上的赵元朗竟然这般剑走偏锋的来了这样一招!
“皇上!”
待其余人等纷纷离去之后,陈是却被留了下来。
“陈老呀,你是不是想问,眼下孤为何会攻打南江国呢?”
“是,皇上料想不错,属下却有此疑问。”
“那是不是说你也觉得孤会落入他人之手呢?”
“这……”被震惊的陈是在赵元朗的注视下瞬间恐慌起来,双膝一软噗通跪地道:“皇上此话怎么讲?属下只知皇上生病卧床,尔等都不许近前探望啊!”
看着陈是那一副猝然泪下的表情,赵元朗伸手扶起他道:“瞧你吓得,孤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皇……上……”已经是浑身冰凉外加颤抖的话不成调的陈是,稳稳的瞅着眼前的皇上问道:“究竟发生了何时?”
“哼!”冷笑一声的赵元朗,眉眼间尽是不屑,随即勾起一抹讥笑道:“孤本以为母后和廷宜之间是母子连心的,却不想……呵呵……”说到这儿,赵元朗竟是得了什么趣事一般,笑得有些……甚为凄凉!
“廷宜趁着孤安睡之际,跑来给孤告密,说母后在孤的汤药中加了东西,呵呵……你说说看,这话孤该如何信与不信呢?”
“这……”闻言皱眉的愈发拧巴的陈是始终不敢断言,这可不是普通的朝廷之事,而是牵扯到皇上脸面的私事,他一个臣子,且是一个聪明臣子断不会妄言。
“你不必忌讳什么,有话直说即可,反正近断时日的流言孤听得也不会比你少!”赵元朗挥挥长袖,一甩手安坐在主位之上,堪堪说道,那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下让人分辨不出起真实的意味。
“是!皇上,属下敢问,宫闱秘事跟出兵南上有何关联?”
“呵呵……陈老真是聪敏,这两者看似并无关系,但实则关系密切!”
“属下望请教!”
“孤不管是母后还是廷宜要如何发动宫变,这兵权军队却始终掌握在孤的手里,而如今彻查此事调动兵权军队的法子唯有一个……那就是出兵!”
“原来如此,那皇上想要如何处理这场……”后面的话陈是也不敢多说,却其意思明了。
“静观其变!先将出兵的消息放出去,但不要放的太远,免得让南江国的人提前准备,顺手将兵权握紧,再看看那些宵小有何变数?”
“嗯……皇上圣明,这样一来咱们就处在明处,他们则是处在暗处,明暗对比,做起事情来倒也顺畅许多,就是不知道这太后和小王爷……是否一路?”
事已至此,陈是也就实话实说了,顾不上那么多的忌讳。
“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孤原本以为母后也就是偏爱廷宜一些,孤也就是顺势而为,多给廷宜一些赏赐,高官厚禄、封地爵位,孤能给的可以给的都给了,若不是这一次生病,孤还真是要将整个江山都给出去了!啪……”
随着赵元朗愈发怒气的话语,桌案上的茶杯、茶壶全部落碎一地!
陈是虽早有心里准备,但待这帝王怒气爆发之际,他一介臣子还是要抖一抖自己的小心肝呀!
“皇上息怒!”
“孤当然会息怒,不然孤此刻也不会对着陈老你说话了!”
“这……属下多谢皇上信任!”
“陈老呀,你可是孤最信任的人了,且没有之一!”
“是!多谢皇上信任,不知皇上让臣如何做!”
一介谋臣陈是可不傻,这般表扬的话在前,那这后面自然是要源源不断的奉献了!
“呵呵……陈老果然料事如神!孤的确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交给陈老去办!”
“皇上请说!”
“还请陈老帮我查一查母后的事情,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查!”
“是!”
领命离去的陈是明白,皇上一旦开了这口,那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面子上的温和平静也就要随风而去了。
而此时刚刚得到消息的赵廷宜正悠哉悠哉的听着手下的汇报。
“小王爷,事情就是这样的,不过眼下他们也都离开太极殿了!”
“嗯!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前来禀告的侍卫离去后,赵廷宜已经是一丝睡意也无了,望着已经是丑时的夜晚,他仿佛被月色笼罩的有些模糊,此时没了白日那嚣张跋扈的神情,看起来倒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只是随即开口的话,却让人闻之一震:“女人和男人,无论长幼,都是死结!”
话说也不知道这赵家的两个兄弟幼年时受了什么样的刺激,都不怎么喜欢女人,不过想来也是,有杜氏那样一位太后为娘,当真是不会有什么好的印象了。
赵元朗能够忍到此刻才去调查杜氏,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一夜未眠的赵元朗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太极殿外的门栏上望着时日的变化,虽是九月的凉风吹起来甚是凉爽,却也抵不住他一介病躯的折磨,不到清晨大亮,就觉得头晕了,也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养病的由头。
“皇上,您就听奴一句劝吧,您说您这样折腾自己,让奴还怎么活呀!”一大早,何公公就跪在床榻前哭的稀里哗啦道。
“这是怎么了?明知皇兄在休息怎么还如此喧哗吵闹!”
赵廷宜蹙着好看的剑眉,一路大步却放轻的声音的前来,一脚踹翻跪地的何公公,冷眼冷语道:“你这个死奴才,不会伺候皇上吗?”
“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啊……”已经是失魂落魄的何公公哪敢辨别一句,只顾着磕头了告饶了。
“咳咳……”此时床榻上堪堪响起一道声响,背着身子的赵廷宜立刻换了脸色,随即转身询问道:“可是吵醒了皇兄休息?”
赵元朗隔着一层薄纱望着这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的弟弟,心中倒也好笑的接着装样道:“廷宜来了,孤也刚刚醒来罢了!”
“可是这奴才惹得皇兄不快了?”只见赵廷宜一脸不忿的样子狠狠地瞪着还在磕头的何公公,这样的演技也真是够分量的了。
“没有……只是晨起有些不舒服,这小奴要传唤太医,被孤拦住罢了!一些小事何须夸张,你还不退下,惹得小王爷心烦!”
这一声一句的转折,倒是堵了赵廷宜的后话,原本想趁机换掉这位皇上亲近之人,好安插自己的眼线,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是是是……奴告退!”早就吓破了胆子的何公公一溜烟的速速离去。
“皇兄感觉如何,还是传唤太医诊脉妥当呀!”此计不成再生一计的赵廷宜,脸上满是浓浓的关切。
“不了……孤只是累了,想要多睡儿罢了!”
看着皇上那张惨白的脸色,以及这有气无力的话语,赵廷宜心中恍然,虽有些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随即起身告辞的他款款答道:“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的休息了,臣弟这就出去吩咐那些大臣们散去,今日就不早朝了!”
“嗯……随你吧……”在床上慢慢翻身睡去的赵元朗,含混着说着这样一句话,本该是庆幸的赵廷宜却是深感不对!
“是!”忍着心中的巨大疑惑,步步离开的他忍不住环顾一圈这偌大的太极殿,却终究是未曾找出什么不测。
“这宋京国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而此时在南江国御书房内的李从嘉,则是被玉笙寒搂在怀里,一字一句的读着这信上新传来的消息,对于赵元朗称病罢朝三日的事件,颇感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