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丢到手中的酒杯,直接将整壶美酒都喝尽的赵元朗,终于……醉了!
这厢还在狂吃的李从嘉,见了此景,才放慢自己吃东西的速度,拍拍胸口叹道一声:“吓死了……阿笙……你在哪啊?”
本以为自己这装傻的样子逃过了赵元朗的监视,殊不知赵元朗才是故意装醉的人!
这两人也就这般稀里糊涂、各怀鬼胎的面面相对了!
同样的一夜,南江国的皇宫内已经是血流成河,带着几百名残兵从边界的雍城赶至皇宫内的皇甫冉已经被前后夹击了,从皇宫内出来的田米、从宫外追来的木阳,已经将皇甫冉紧紧地包围在这方寸之中了!
“皇甫冉!本将军念你是个忠臣,也就不逼你了,你且投降吧!”
看着这几百名的残兵,木阳不像是田米那般残忍,还算是给别人留一条生路,只是他弄错了对象!
“哈哈哈……我生为南江国的将军,死也要做南江国的将军,你等且来战吧!”
说着,就挥舞自己手中的长枪,一个个杀出,一位位劈去……直到自己身上全部变成了窟窿,全部变成了肉泥……
“轰!”
倒下的那一刻,被溅起的鲜血模糊了所有人的眼,这虽是一名战死的将军,但也是一名受人敬仰的将军!
“找个地方埋了吧!”
木阳始终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人一点点死去,堪堪留下这最后一句话,算是对彼此的一点尊重。
只是,这场战争进行到此处,南江国算是被灭了……
灭的体无完肤,皇帝被俘,将军战死,七万五千名士兵全部战死,这样的结果,难道不该是壮观的吗?
难道不该是值得纪念的吗?
历史也从这一刻被改变了,这世间再无南江国,南北两个国家进行统一,南江国的皇宫被毁灭成灰,至此只有宋京国的皇都一城,皇宫一座!
然而……
历史也遗忘了很多人,尤其是被当成禁脔的李从嘉……
玉笙寒!
“怎么样?我宋京国可不比你们南江国差吧!”
已经返回皇都准备受封赏的赵廷宜心血来潮,拉着玉笙寒在这大街小巷上溜达着,美名其曰:散心!
可是满心都是对钟隐的牵挂,这大街长得什么样子,这景色究竟如何,都入不了玉笙寒的眼底!
其实赵廷宜何尝不知道玉笙寒的心思,但是他这样做却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一来是希望赵元朗将那李从嘉好好的握在手心上,哪怕是李从嘉忘了玉笙寒、伤害了玉笙寒呢!
只要将这两人分开了,他一定会让玉笙寒爱上自己的,一定会和玉笙寒相知相爱的!
不过……很多事情都不过是想想罢了……
事实如何,却不是你我他说了算得!
“你究竟要逛到何时?”忍了半天的玉笙寒,显然是没什么好脾气。
“怎么?我帮了你如此大的忙,你竟然连逛街这种小事都肯陪我吗?”
“哦?如果在你的眼里逛街是一件小事,那敢问谋逆是何等之事?”
没想到玉笙寒如此大胆,竟然公然在车水马龙的大街说这等子事,赵廷宜的脸色顿时黑的很难看,却不过一瞬间便莞尔一笑道:“你如此心急助我,可有过一点为我着想之心?”
这下,轮到玉笙寒吃瘪了!
其实,说句心里话,玉笙寒以自己大容国王爷的身份来看赵廷宜,的确称得上是个俊俏柔情的贵公子,只不过……
她早已心有所属,倘若下辈子有机会的话他倒是乐意与此人谈谈情、说说爱,但这辈子嘛……
还是算了,至少眼下更是不行!
“呵呵……这样就生气了!真不知道你平日里怎么伺候那位小皇帝的!”
“你这话是何意?”
“怎么?着急了?左不过是听宫里的人说皇兄甚是宠爱他罢了,夜夜笙歌且不论,还兴致高昂的很,太医和大臣们都担心皇兄……”
赵廷宜的话还未说完,玉笙寒的人影却已是不见!
“喂!”
无奈追上的赵廷宜深感自己上辈子定是欠了此人一笔大债,这辈子他就是来还债的,自己既不想他跟别人在一起,又不忍心强迫他跟自己在一起……
唉……这情根真是深种的很呐!
这厢的玉笙寒已经成了赵廷宜的跟班幕僚,那厢的钟隐也开始了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一日日下来倒也是吃饱喝足般的乐得自在,丝毫体会不到玉笙寒在宫外的煎熬和忍受!
“那个……这果子没了,你去拿点!”
从软椅上爬起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一旁侍奉的太监,钟隐像是指挥自己宫中的奴才一样,指挥着赵元朗手下的人,倒也是……
自来熟哈!
“是!请公子稍等!奴才这就去!”
这宫里的小奴都是心眼比脑袋多几百倍的人,眼瞧着这李从嘉被皇帝收藏在深宫内院里,虽说没什么封号,但却是日日封赏,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日日供奉,他们这等侍奉之人,当然是尽心尽力的很呢!
“呀……奴才拜见皇上!”
“嗯……这是干什么去?”
“回皇上的话,是公子让奴才再去拿点这贡果!”
“哦……他今日吃了多少了?”
“回皇上的话,公子他……今日早膳吃了两碗粳米粥、一笼汤包、五块豆腐卷、一碟金丝翡翠、一盘……”
“行了!吃的够多的!你也不用去拿了,退下吧!”
“是!”
听着小太监的长篇汇报,赵元朗摇头打断道,随即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一一退下,自行往内殿走去。
只见那吃的饱饱的李从嘉正窝在软椅上,抖着两条细腿、颇有闲情逸致的心思!这样的随心所欲立刻就让他这个刚从那乱糟糟的朝堂上下来的人,深感……不公平!
明明他才是俘虏啊!
“咳咳……”
清清嗓子以示自己存在的赵元朗再一次低估了李从嘉的懵圈水平,要知道对于一个吃的很饱且没什么心眼的人,在吃完之后一定是要小眯一会儿的,所以呀……
当赵元朗缓步上前后,从后面看见的情景就是,两条腿搭在一边的椅子扶手上,脑袋搁在另一边上,整个身子蜷缩在软椅之上……
这动作怎么看都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于是,李从嘉就是在赵元朗的笑声中给惊醒的!
当然了,也不算是“惊”啦!
“你下朝啦!你上朝的时间好长呀!我平日里也就半个时辰吧,顶多一个时辰就完事!”
听着李从嘉的话,赵元朗自己坐在一旁的楠木椅子上冷讽道:“孤若是跟你一样,这江山岂不是要易主?”
闻言,先是发呆的李从嘉随即“呵呵”一笑,立刻奉承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喽!”
不过话虽如此说着,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却不尽然,瞅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们这些北方人都是坐这种椅子的吗?没有软榻吗?这椅子可坐的一点都不舒服呢!”
听了李从嘉的抱怨,赵元朗才恍惚的想道:南江国深处南方,除了江南淮河一带的美酒美人美景之外,再有的就是舒适安逸的生活了,只要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就是站着也得站的舒服了!
于是,在南方的庭院里处处可见软榻、躺椅什么的,这李从嘉初出来到,倒也不习惯的很!
不过嘛……既是俘虏,又怎可事事如意了去?
“不舒服就不舒服吧,孤觉得舒服就行!”
始终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的赵元朗,自行端着茶杯润润嗓子,一抬眼就看见李从嘉那张垮下的脸蛋,这心里头呀……算是平衡一点!
“不是吧!这么硬的椅子你也觉得舒服?”
被剥夺了自己享受舒服的李从嘉甚为不悦,猛然从软椅上坐起,将那做的端正的人正端正的喝茶的赵元朗齐齐打量一通,皱眉反问道:“你不难受吗?”
放下茶杯,还以为李从嘉要继续讨论这软榻问题的赵元朗起身翻找着几封昨日未看完的奏折,嘴上不紧不慢的接话道:“难受什么?那都是你们南方人娇生惯养的毛病……怪不得七万多的士兵那般不经打呢!”
“什么?我是说你下了朝还头顶皇冠身穿龙袍的不难受吗?还是说你就喜欢这身行头,非得日日夜夜都穿着?”
歪着脑袋看着赵元朗有些吃惊的脸色,李从嘉倒是一派自然的接着窝回自己的软椅上接着碎碎念道:“虽然我觉得这种闪亮亮的颜色甚是讨喜,不过我家阿笙却不喜欢这般晃眼的色,索性呀我也就跟着不喜欢了,每每下朝我便脱得干净,自己也舒服阿笙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