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场那些年 第48章 顽主儿
作者:吕小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舒曼给我提了个人,叫鸟叔,是燕都有名的顽主儿。

  老鬼以前就是跟着他混。要说老鬼这个人。五短身材。瘦瘪瘪的,论打架肯定不行,但他天生鬼主意多。一肚子坏水,在鸟叔身边出谋划策。倒也帮了鸟叔不少的忙。

  但在十年前鸟叔金盆洗手。老鬼出来单干,那就不行了。他就像鱼儿离了水,蹦跶不了多久,越混越差。终于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老鬼在监狱里跟我说。他是因为砍人才进去的,但我觉得丫在吹牛,以他胆小懦弱的样儿。充其量只有被别人砍的份儿,借他仨胆儿他也不敢去砍人。

  于是我去找鸟叔。

  鸟叔住在老区的四九胡同。地处二环和三环之间,这儿的房子大多都是老院子。被炒得很火,一天的房租基本都是五位数往上。光靠租房一家子就能奔小康。

  我按舒曼给我的地址,找到鸟叔的院子。两扇朱漆大门像是刚刚刷上去的,油光锃亮。我拿着门环敲了敲。

  半天没人应答,我只有站在门外等候。

  “哟,鸟叔,遛鸟儿回来了。来个煎饼儿?”胡同口一个支摊儿的妇女对着一个老头招呼。

  老头摆了摆手,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大约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白布长衫,梳着大背头,手里提溜着一只金丝鸟笼,里面架着一只虎皮鹦鹉。

  我急忙上前:“您是鸟叔吧?”

  鸟叔拿眼捎我一下,问道:“我是。”

  “鸟叔,我是老鬼的朋友。”

  “哟呵,这孙子还蹦跶着呢?”

  我笑了笑:“他进去了,我在里头跟他认识的。”

  鸟叔推门进去,门是没锁的,招呼我进去。

  鸟叔住的是一进院,就算是一进院,在燕都城里也是了不得的,要知这是处在寸土寸金的地界,老院子在燕都可是相当值钱的。

  刚进院子,就听阁楼上面传来一阵优美绵长的唱腔,原来这阁楼里还有人在,刚才敲门竟然没有听见。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声音正从阁楼断断续续地传来,千回百转,婉转动听。

  鸟叔把鸟笼挂在屋檐下,屋檐下还有很多只鸟笼,形状各异,养的鸟也是不同品种,怪不得叫鸟叔呢。

  我随鸟叔进了厅堂,他朝着楼上喊了一声:“许老师,来客了!”

  过了一会儿,内堂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肤白貌美,剪了一头蓬松栗色的短发,穿着一身杏黄绣着牡丹的琵琶襟改良旗袍,将她丰满的曲线纤毫毕露地显现出来,成熟,优雅。

  我看着她旗袍开衩处丰腴而雪白的大腿,不由心旌摇曳,但我很快收回目光,毕竟我知道此次来的目的。

  鸟叔看在老鬼的面上,让我进屋,这个时候我可容不得半点无礼,若是开罪了他,不仅事办不成,还讨不了好。

  “哟,来客了,我在楼上光顾着吊嗓子,倒也没留心。”

  我起身微微鞠躬:“是我打扰了许老师了。要我说,是不该惊动到许老师了,这样我就能好好欣赏许老师的唱腔了。”

  “哟,你还懂行呢,知道我刚才唱的是什么吗?”许老师似乎来了兴致。

  “应该是《贵妃醉酒》吧?”

  许老师笑了:“这年头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能听懂京剧的可不多了。”

  “许老师说的哪里话?您不也正年轻吗?您都能唱了,而我只能享一享耳福罢了。”

  许老师越发高兴:“想不到小嘴儿还挺甜的。等着,许老师给你沏一壶好茶,咱俩好好聊一聊。”说着扭着丰臀朝着一边的柜台走去。

  我心里暗暗庆幸,其实我对京剧一窍不通,只是我那过世的外公,生前是个戏迷,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带我去听戏。

  在我老家,每到重大日子,镇上都会请戏曲班子来表演,各种剧种都有,《贵妃醉酒》在京剧中比较出名,我听的次数也多,所以刚才当熟悉的旋律钻入耳朵里,我的记忆一下就冒出来了。

  想不到今天却用到这儿了,许老师明显对我印象不错。

  许老师把沏好的茶端上来,然后坐到鸟叔身边,问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说:“叫我强子就好。”

  “找我是有事吗?”鸟叔问我。

  我说:“鸟叔,最近我遇到了点儿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已经金盆洗手十年了,如果是道上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了。”鸟叔直截了当地拒绝。

  于是我就没有话再说了。

  许老师拿着热水烫了茶杯,端起茶壶倒茶,茶香四溢,可我却品不出任何美好的味道。

  接下来聊了几句漫不着边际的话,基本都是在听许老师在说京剧,她是一个京剧演员,主要是演青衣和花旦。

  我想以我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也不足以请鸟叔出山的。

  可能最终还要从许老师身上下手,所以一味地奉承许老师,绝口不提请鸟叔出山的事。

  续了三杯茶后,我就起身告辞,毕竟第一次来,不便待太久,而且我再待下去,也不知道跟许老师聊什么了,我有限的那点京剧知识都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