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会死。
我的王朝会死。
我曾爱过的与我曾恨过的、曾爱过我的与曾恨过我的人们……大家都会死。
但我的故事，我的传说，以及我曾在这片土地上创造过的一切——却是永恒的。
——《亚力克慕斯传》
***
“生什么生！”
索索吓了一跳。但当他注意到，来人是西玛时，这种惊诧便很快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别随便接话好不好！”
“……切。”
小鬼嘟起嘴，也不理索索，而是径直闯入屋子，并将那一大堆包包随手一丢：
“我乐意！”
她稍微提高了声音：“反正，人家也不像哥哥你一样，那么讨人喜欢……”
“？”
索索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问。
“看呐！你还装傻！”
小鬼故作姿态地吐了下舌头。又拿着腔调，首先佯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继而，又模仿起了索索的声音。
“啊，啊…当然。可是，这儿这么多的人……”
“？”
索索更糊涂了。
他知道西玛在模仿自己。可是……
“……”
说过一句后。见索索仍没有反应，她就好似有点儿不高兴了。
“瞧！你还在装！”
“……说真的，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
西玛用力地哼了一声。至于嘴唇，则嘟的更起劲儿了。
“咳咳……！”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我好像爱上你了。”
“……”（索索）
“我好像爱上你了！！”
“……”（索索）
索索依旧没有反应。倒不如说，他已经被吓傻了。
又过了一会儿……
“你没发烧吧？”
他关切的问了一句。
可没成想，西玛竟然更生气了：
“没有！！说什么呢！哼！真迟钝！哥哥你刚说过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全忘啦？！！”
“……哦。”
“不是‘哦’吧！”
西玛愤愤道：“你不该表现得更吃惊些吗？！”
“啊……怎么说，我现在的确挺惊讶。”
索索尴尬的笑了笑，旋即，又挠了挠头发：
“可是啊……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说更像兄妹。嗯…哥哥和妹妹，怎么都不该发展到那一步的，你说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
虽然，从前他的确非常想把西玛拿下——可是现在，相比起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索索眼里、心里、记忆里，却都只预备了欧丹一个人的位置。
（……这么说，她总不至于生气吧？）
索索心情忐忑的想着。突然……
“哥哥你这个笨蛋！”
“……”
呃。
被骂了。
果然被骂了……可是，索索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准确的说，一直以来，他和小鬼虽然亲近，但却还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距离……也正因如此，现在的挨骂了的他，才实在不懂自己究竟为啥要被骂。
（她喜欢我？）
少年犯了难。
（可是，这不应该啊。我既小气，又无聊，还总喜欢在她看连环画时悄悄抽走她屁股底下的坐垫——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喜欢我啊？）
“……”
可这果然是在生气吧？
虽然，我这个人情商很低。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她一定在生气……
“来，西玛。”
“不要！”
西玛咧着嘴，大声道：
“哥哥你这个傻瓜！”
“……”
没创意的家伙。
除了傻瓜，笨蛋，她难道不能用点儿更有文化气息的词汇的吗？例如……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猪？
“来，我给你钱。”
“！”
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多少？！”
“三……哦，不。五个。”
索索比划了一下：“我给你五个铜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气鬼。”
“十个！那，十个总行了吧？”
“五十个。”
“二十！跟你说，这是我的底线。”
“五十个。”
“二十五，算了……三十个总行了吧？你想想，三十个铜板！外面的地摊小吃，足够你吃到饱了……”
“斯泰因给了我一个银币。”西玛轻蔑一笑：“所以，五十个！”
“……我觉得咱俩还可以商量”
“五十个！！”
“……”
索索乖乖掏钱了。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前些日子，玛莎给了他非常多的钱……再说，能用五十个铜板换来西玛其实没爱上自己的消息，这挺值得。
（乖乖……）
眼看着小鬼兴高采烈的将银币纳入怀中。尽管明知道，她不可能将另外五十个再还回来……但索索却还是在心底暗道侥幸。
（幸好她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很容易理解。
毕竟，假如这是认真的感情。那她便不该如此轻易的被金钱收买。
（我都已经有欧丹了…唔，欧丹……）
一想起欧丹，在他脑海里，就又一次勾勒出了那个女孩的音容笑貌。
“哥哥你也真是的！怎么会误会人家喜欢你啊。”
小鬼将银币放在嘴边咬了咬，随即就麻利的将之收进了口袋。
“我刚才说的，是你今天晚上和梦魇双子中的姐姐约会的事！怎么，才这一会儿，你就忘了？”
“……呃啊！”
索索一惊，顿时失声：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西玛瞧着索索惊诧的脸，她满意地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出家门的时候，表现的那么不自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你今天绝对有问题！”
“你跟踪我？！”
“啊，是啊。”
少女满不在乎道：
“我们俩远远地跟着你，这一路你也没发现。不过，跟到缆车那儿，我们就放弃了。所以也不知道，你们俩跑到上面去，究竟做了什么事……嘻嘻。”
“你们？”
索索呆了：“斯泰因也和你一起？！”
“当然。”
小鬼得意的扬起脑袋：
“不过，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们虽然跟踪了，但真正关键的部分，却一点儿都没看到！”
“关键的部分？”
渐渐地，索索越来越紧张了。
不过，他倒不是对这两人的行为感到生气。他只是觉得……如果在地上时，自己经常擅自对欧丹发情的举动也被这俩玩意儿看见的话……他可就真没法再在她们面前做人了。
“对啊。”
西玛仔细观察着索索的表情，见他有些紧张，便笑得愈发灿烂了：
“你们上缆车的时间，是六点三十九分；现在则快十一点了…至于你和她，究竟在那儿看了多久的焰火，抑或是跑到旅馆去看些其它意义上的焰火……我就不知道了。嘿嘿……”
（呼……）
索索暗自舒了一口气。
此刻，西玛正在他面前。于是，他就随手朝女孩的脑袋来了一下：
“就你事儿多！”
“……呜。人家才没有！人家都叫斯泰因别跟的，他非得跟，我有什么办法？”
西玛吃痛。便抱着头，迅捷地窜到一旁：
“再说了。哥哥，你其实很厉害的！减掉看焰火的时间，再减去在路上的时间，怎么着都一个小时呢！这时间够久了！真的，真的很久……”
“什么久不久的，我们只是看烟花……”
索索随口答应着。可是，在将西玛的话再咀嚼一遍后，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味儿了。
“都、都说了！”
他脸砰的一下红了。说话也变得有点儿不利索：
“都说了我们只是看烟花！你这小屁孩儿，说话怎么这么猥琐啊！”
“嘻嘻……”
“你还笑？！”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特征是解释——哥哥你不会没听过这句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摆出欠揍的表情。随即，又用手玩起了左边的小辫：
“我只是说，你们逛街逛了一个多小时。这对男人来说，真的很难得……我可没说别的呀。哎呀！哥哥你想到哪儿去了！？你这个大色狼！恶魔！我知道啦。平时，你一定也在用色色的目光看我和斯泰因吧？！”
一边说着，西玛一边故作姿态地遮住她那可悲的胸口：
“禽兽……”
“禽、禽你妹啊！且不说你还是个小丫头，斯泰因他根本就是男人吧！”
“诶……？哥哥你不是最喜欢男人了吗？”
“谁会喜欢男人啊！我可是正经的波罗人！”
“……切，死基佬。”
“我是波罗人！我是东方人！在我们东方公国，可没有喜欢男人的习惯！”
“哼，死基佬又在狂吠了……”
“……”（索索）
他真是哭笑不得了。
沮丧地往旁走了几步，继而，索索整个人就一边哀嚎着，一边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
“算了……算啦！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啦！”
（幸好她们没跟着我去上面。）
一边哀叫着，索索一边在沙发上痛苦地打滚儿。
（要不，倘若真被她们看到那一幕…估计，我就算逃回波罗，也别想摆脱这俩混蛋的嘲笑……）
如此想着。
渐渐地，索索的记忆，又飘回了两个小时之前……
就是，在他与欧丹接吻后，曾发生过的……些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