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奇闻异事录 第十章 你可曾见过,那红色的雪?
作者:东洲奇闻异事录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下雨是让人烦躁的。

  古时候人们没有现在这么多各式各样的“福利保障”,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

  有的人卖力气,干一天,吃一天,一天不干活就饿一天;有的人种地,但是下一天的大雨就会开始担忧水涝,更何况是三天;有的人倒是待得住,只是这茅草屋、小平房,怎么经得住三天大雨?

  这阴湿的天气连绵不断让人烦躁不安,不时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传出,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得到一些“触怒龙王”的风声。

  但这也只是一般百姓的日子,对于那些住最好的房子的“上官”而言,他们唯一要生气的就是丫鬟没有及时将兽碳添上。

  宋肖冒着大雨来到驿站,一边咒骂着那躲在城外别院的死猪县令,一边哈着腰等那位大爷。

  许宏背着手溜达进来,皱着眉坐到上垂手,吸溜口热茶水才开口:“你有什么事啊?”

  “许公子,是这样的,连日来大雨不断,我家县令怕公子歇息不好,特差小人问问,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能办到的我们一定照办。”

  “嗯。”许宏点点头,“没什么事,你退去吧。”

  “是。呃……”

  许宏不耐道:“你还有什么事?”

  “这个……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听说,近几日城内有些贩夫走卒乱传闲话,说什么龙王爷震怒……”

  “好了!”许宏把茶碗一墩,“就跟你家县令说,这什么狗屁鱼妖早就完蛋了,这雨不过就是天气不好。要是他真担心直接自己来和我说!出了问题我跟他担保!”

  宋肖连忙应和,还不忘补充:“我家县令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了吗?说完滚蛋!!”

  就这么把一个巡防官给喝退。心情也有些烦躁,问身边那个狗腿子:“那小子还活着吗?”

  “回少爷,那家伙命硬的很,还活着呢。”

  “嗯。给我把他看牢了!”许宏道,“不许还没等惩治他就死了!”

  “少爷您放心!只是昨天似乎伤口没有处置得当,发了烧,我还特意请了郎中给他瞧病。少爷您的心思小的明白,保准让这小子游街时候活蹦乱跳,被杖刑四十以上才死!”

  “嗯……”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看时间长短。

  这大雨终于停了,下午申时天空放晴,久久不见的太阳刚出来就放出懒懒的金黄色,然后慢慢的落到山的那头。

  许宏见太阳出来在窗口畅快的大笑几声,然后就摇着扇子来到东门临海面前,笑吟吟道:“东门临海啊,你看到窗户外面了吗?”他拿扇子一指窗外,异常和蔼的凑上前说道:“外面可是放晴了啊~”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许宏摇着扇子,歪着脑袋:“意味着你明天就要游街去了,然后在望江楼前边被我手下人活活打死!”说罢还猫哭耗子的叹息道,“要怪就怪你生的不好吧,唉……还有,下辈子做事之前,长、点、脑、子!”用扇子抵着他额头连按四下,“别得罪你惹不起的人!”

  “走~”说罢打开扇子,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林公子抬眼看柴房的门关上,重新闭上眼睛:

  ……

  第二天午时,许宏兑现了他的诺言:一辆囚车将从城西门,进入绕过菜市口驶向东门,然后绕过四分之一个钱塘县来到望江楼前,这里摆了一张八仙桌,上摆着好酒好菜,许宏将在这里看着东门临海被杖毙,然后丢到海中。

  为此他特意从衙门“借”来一辆囚车,据说总捕头为此闭门不出,衙内还有摔杯子的声音。

  与之不同的是宋肖巡防官,不仅毫无怨言还点头哈腰前后帮衬,甚至出动了巡防营的人在前边开路。

  连续三天大雨倾盆,除了主干道上青石路还能走人,其他地方都是泥泞不堪,部分石砖路地基都被泡的有些发软,那些本就难走的路现在几乎无法过人,村间的土路更是绝大多数都被雨水覆没。

  游街,在以前是相当严厉的一项惩罚,不同于现在笑贫不笑娼的社会风气,那时候人们还是要脸的,不是现在丑闻当好事四处宣扬。围观的人们这次“手下留情”了,没有臭鸡蛋和烂菜叶的乱扔,因为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肯定了“河神”的存在,之前大浪和三天的大雨都是河神发怒,但是慈悲为怀没有真的伤害县中人,而这个人就是救了河神的人,自然也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再看东门临海,面色平静精神饱满,虽然头发和衣服被许宏手下特意整的狼狈不堪,但是却给人一种凤凰落草的错觉,似乎随时都可能醒来展翅高飞。

  走到菜市口,囚车停下,许宏特意骑马在人群面走一圈,然后手持马鞭指着东门临海,趾高气昂道:“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然后很满意的环顾四周,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飒飒的窃窃私语。

  这时候东门临海眉头微微蹙起,因为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林公子问道:

  它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中气十足,就是声音听起来……更像小女孩的声音了。

  林公子叹道:

  它说完又单方面的断开了,这也是林公子无奈的地方——看来有空要好好想想海二说的,修炼些神通法术了。

  林公子深吸一口气,运起普世焚音:“众位乡亲,散去吧。仁心则得仁果。”

  许宏一皱眉,一鞭子抽在囚车上,喝骂道:“妖言惑众!贼心不死!”同时下意识的扫过几个隐蔽处。

  这时候,之间人群中他扫过的那几个地方突然喷出一股股极高的水柱,这水柱中还夹杂着猩红的色彩和小肉块,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妇女更是吓瘫在地上:就在刚才,这股水柱所在的位置还有一个人站着,而这水柱竟然从这人身下如枪一般贯穿而上,将那人直接击杀,只因那人脚脖子上被水草裹缠让其没有被极高的水压冲起……

  “什么?!”许宏紧张的得来回打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秘密武器”就这么一个个被点爆了。

  “戏里说,窦娥冤死时六月飞雪。”一个清亮的女声不急不缓说道,许宏闻声望去,只见一女子分开人群向他缓缓走来,此女子玉足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如踩在光滑的琉璃上一样,身着绛色短打,下着黛色短裤,面部则用黑色三角布蒙上了脸,两缕刘海上绑着金色环箍。

  “那么,你可曾见过,六月里飞下的……”她抬起手,深情的注视着天空落下的一块红色肉块落在手心:“红色的雪花?”

  “你是何人?!胆敢跟本少爷闹事!!!”许宏无力的喝骂,现在倒是没有新的“雪花”飞上天空了,因为他那些预备用来抓鱼妖的“捉妖人”全都死完了。

  林公子深深一叹,皱眉闭目道:“手下留情吧,莫要再造杀孽了。”许宏没认出来,但是他却知道这是谁。

  那女子一滞,不耐的反驳道:“你怎么真的和和尚一样婆婆妈妈的!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些人想要你的命吗?”

  林公子不理三人,开始低声念诵往生咒,海二不满道:

  许宏听她这话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即一夹马肚子,大马就要跑,嘴里还大声吆喝:“把这个妖怪给我拿下!”

  就在那匹枣红马前蹄踏下的瞬间,那本坚实的地面竟然变成泥泽,这匹马整个前胸都淹在地面下,许宏则被甩飞出去。

  女子鄙视道:“你当那三天的大雨是我无聊白下的吗?”